那年轻弟子重新打量了他一眼。
他没听过三河帮。
不过万震教过,来者是客,不能失礼。
他抱了抱拳:“实在对不住。震威武馆近来闭门谢客,不见外人。各位还是请回吧。”
赵承烨早料到会是这个回答。
曹平在县城盯了这么多天,也没查出武馆是因为什么事闭门的。
所以他今天来,本来也没指望一敲门就能见到万震。
但他今天必须见到万震。
昨晚在百花楼,张伦那几个看场的不作为,春风苑的人趁乱搅局,这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就是万震对底下人的掌控力出了问题。
要么是他本人出了事,要么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鬼。
不管哪种情况,他都需要当面跟万震谈。
因为震威武馆和三河帮不同,万震在县城扎根二十多年,手里有几十号实打实能打的徒弟,百花楼和春风苑只是他看场生意的一部分,真正值钱的是他在县城的人脉和威信。
他想在县城撕开口子,需要一个本地人,一个能跟顺通车马行和城南义气掰手腕的人。
万震就是这个人。
但前提是,万震还活着,还掌着权,还愿意跟他合作。
赵承烨没再跟那个弟子纠缠,只是转头看了牛勇一眼。
牛勇会意,往前迈了一步,朝那弟子抱了个拳,“劳烦通报万馆主,三河帮押了昨晚在百花楼闹事的人,特来拜会。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,目光越过牛勇,落在被反剪双手的张伦身上。
张伦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大概是觉得丢人,又把头低下去了。
那弟子显然认识张伦,犹豫了一下才道:“几位稍等,我去问问大师兄。”
说完转身进了大门。
......
春风苑后院的东厢房,地上铺着猩红的毯子。
正中间摆着张软榻,榻上斜躺着一个大胖子,身上披着件绸袍,袍子敞着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。
那肚子大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,一呼一吸间,那团白肉就跟着颤上一颤。
他身边围着三个姑娘,一个跪在榻上给他捏肩,一个蹲在榻边给他捶腿,还有一个斜倚在他怀里,手里端着酒杯,正往他嘴边送。
这三个姑娘穿着暴露,薄纱裹着身子,领口几乎遮不住什么,白花花的胸脯晃得人眼晕。
胖子姓洪,单名一个德字。
洪德,四十来岁。
惠安县的人都叫他洪胖子,当面叫洪爷,背后叫洪肥猪。
他是春风苑的东家,这间销金窟是他爹传给他的,在他手里又扩了两倍。
惠安县的青楼里头,春风苑和百花楼平分秋色,谁也不让谁。
可自从清泉足浴开张,百花楼的生意噌噌往上涨,春风苑的客流一下子少了三成。
三成。
光是想想这个数字,洪德就觉得心口疼。
他这半个月已经心口疼了好几回,每回都得找几个姑娘揉一揉才能缓过来。
门帘一掀,吴仁跌跌撞撞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