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肿还没消,半边脸青紫青紫的。
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看人得歪着脑袋。
昨晚铁二使了些手段,才让他开口,但也没全抖出来。
他踉跄着走到软榻前,腰还没弯到底,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洪德把手从怀里姑娘的腰上抽回来,撑着榻沿坐起身。
那三个姑娘识趣地退到一边,端酒杯的那个临走前还替他把袍子拢了拢。
吴仁歪着脑袋,从那只还能睁开的左眼里看见洪德的眉头紧紧地皱着。
他赶紧把头低下去,下巴几乎贴到胸口。
洪德看了他片刻,拿起榻边小几上的茶盏,直接砸了过去。
茶盏擦着吴仁的耳朵飞过去,碎在他身后的墙上,茶水溅了他一脖子。
吴仁吓得一哆嗦,直接跪在地上,连脖子上的茶水都不敢擦。
“废物。还知道回来?”
吴仁垂着脑袋,一个字都不敢辩解。
他太了解洪德的脾气了。
洪德骂人的时候你最好别吭声,等他骂够了,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你要是敢顶一句,那就不只是骂的事了。
洪德撑着榻沿站起来,赤着脚踩在毯子上,肚皮跟着晃动着。
他背着手在吴仁面前踱了几步,停下来,声音低沉: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还让人抓住了把柄。我养你有什么用?”
吴仁的脑袋还是死死地低着。
他知道洪德的脾气还没发完,这时候解释就是找死。
果然,洪德又踱了两步,语气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:“你说说,昨晚到底怎么回事。从头说。”
吴仁赶紧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。
从怎么安排人在台下起哄,到怎么趁乱挑拨,再到赵承烨带人冲进来,几十把刀封了大堂,自己被揪出来问了没两句就露了马脚。
洪德听完,没有发火。
他挺着肚皮站在那,一只手背在身后,另一只手在肚子上一下下拍着,节奏很慢,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。
半晌,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娘的,倒是小看了这个地痞头子。”
清泉足浴刚开张的时候,他就让人查过。
知道了这主意不是沈东的,是三河镇的一个地痞帮派出的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洪德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,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关心,“伤得不轻,去找个郎中看看。这几天不用来院里了,养好了再说。”
吴仁抬起头,那只还能睁开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他没想到洪德居然没继续发作。
但他不敢多问,只是磕了个头,爬起来踉跄着退到门口,掀开帘子出去了。
帘子落下的瞬间,他听见洪德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洪德靠在软榻上,招了招手。
那三个姑娘立刻又围上来,捏肩的捏肩,捶腿的捶腿,端酒杯的把杯子重新满上递到他嘴边。
他张嘴接了,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:“阴的不行......就来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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