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受伤了？

烨哥儿？

他脑子里嗡了一声，跑得更快了。

矮灌木丛被他直接用身体撞开，枝条噼里啪啦地断了一路。

当他钻出最后一片灌木丛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月光照着一小片空地，地上乱糟糟的。

枯叶被踩得稀烂，有好几摊血，黑红黑红的，泛着暗光。

一个黑衣人仰面躺在地上，脖子上的血窟窿已经不冒血了，眼睛还睁着，脸上蒙着黑布，看不清表情。

另一个黑衣人蜷在树根边上，满脸是血，鼻梁塌了，脸上的血把蒙面巾染透，也看不出是死是活。

两把短刀扔在地上，其中一把的刀刃上还沾着血。

然后他看见了赵承烨。

赵承烨趴在地上，一只手还握着菜刀不放。

后脑勺上肿起一个血包，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，肚子上还有个刀口，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。

“烨哥儿！”

二愣子的声音变了调。

他扑过去，把赵承烨翻过来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
手指伸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手指在赵承烨鼻子底下停了足足好几息，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指上，他脸上才终于松下来。

“还有气！还有气！”二愣子喊了一嗓子。

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赵承烨的面巾，想用它给赵承烨堵肚子上的伤口。

但他又不敢使劲，面巾在伤口上比划了好几下也不知道往哪按。

最后索性把面巾往赵承烨肚皮上一拍，两只手一起压住，压得赵承烨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，眉头皱起。

其实赵承烨的血早就止住了，伤口在自愈力作用下已经凝了一层厚实的血痂，二愣子这一通忙活纯粹是瞎忙活。

“烨哥儿你忍着点，俺在呢，俺在呢。”二愣子一边压一边念叨。

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
“他……他还好吧？”

二愣子猛地抬头。

少女还坐在原地，头发也散了一半，脸上沾着泥土，大眼睛里含着泪，要掉不掉的样子。

她咬着下唇，看了看赵承烨，又看了看二愣子，声音带着软软糯糯的哭腔。

“都是因为我……他要不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
二愣子看看她，又看看地上那两个黑衣人，又看看赵承烨肚子上的伤。

他脑子虽然不灵光，但眼前这副场景他还是看明白了。

有人要杀这姑娘，烨哥儿替她挡了。

“他们干的？”二愣子朝地上那两个黑衣人努了努下巴。

少女点点头，一滴眼泪从睫毛上滚下来。

二愣子看着她，嘴巴动了动，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。

这问题太复杂了，他暂时处理不了。

现在要紧的是烨哥儿。

他蹲下去，把赵承烨的胳膊拉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搭，另一只手揽住赵承烨的腰，把他整个人从落叶堆里架起来，然后背在身上。

“姑娘你别哭了。俺先带烨哥儿回去，你……你也跟俺走。俺家在刘家村，离这儿近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，自然得好像他不是绑匪，她也不是绑票。

他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是来绑人的。

在他的记忆系统里，刚才那一架已经把绑匪和绑票的关系打成了战友。

烨哥儿救了她，她就是自己人。

这是二愣子式的逻辑，简单粗暴，但对他来说是自洽的。

而更离谱的是，身为绑票的少女，抹了一把眼泪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
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土，就这么施施然地跟在他后面。

她走过地上那具尸体的时候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绕着走了过去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