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少女松开赵承烨的脸，站起身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必。他虽是个绑匪，但刺客确实是他拦下的。算起来，倒误打误撞救了我两回。若不是他，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了。”

灰衣男子低头：“是。”

少女看着赵承烨那张皱着眉头的脸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睫毛颤了颤，又垂下去。

然后她抬起脚，用绣鞋在赵承烨小腿上踢了一下。

“让你占我便宜。”

灰衣男子在一旁眼观鼻，鼻观心。

少女收回脚，整了整衣裳，恢复了高不可攀的端庄气度。

这时，破庙的方向传来二愣子呼喊：

“烨哥儿？烨哥儿？你跑哪儿去了？”

少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灰衣男子低声道：

“小姐。此地不宜久留，属下先护您离开。”

她沉默了一瞬，目光落在赵承烨肚子的刀口上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灰衣男子眉头一皱：“小姐？”

“我要办的事还没办妥，王麻子那边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。眼下这两个傻子，正好能用。”

灰衣男子显然不同意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：“小姐，郎君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。您出来也有些日子了，再不回去，属下实在交代不过去。况且此次还遇险......”

少女的目光忽然扫过来。

没有皱眉，没有瞪眼，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灰衣男子。

灰衣男子的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
“……属下多嘴。”他低下头，退回了原地。

少女收回目光。

“行了，我心里有数。你先隐起来，别让那傻大个看见你。”

灰衣男子看了看地上的赵承烨，又看了看少女，嘴巴张了张，到底没敢再劝。

他叹了口气，脚尖一点，身形无声无息地掠进树丛里。

少女等灰衣男子消失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。

淡青色的褙子在刚才摔的那一下蹭了好几块泥。

她抬手在发髻上抓了两把，让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脸侧。

接着往脸上糊了点泥，然后才往地上一坐。

她歪着脑袋想了想，又伸脚在赵承烨小腿上踢了一下，确认他昏得够彻底。

见赵承烨纹丝不动，少女点了点头，满意了。

她仰起脸，深吸一口气，嘴巴一张。

“救命啊——！”

声音又尖又细，还带着哭腔，穿透力极强，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去老远。

正在林子里瞎转悠的二愣子脚步一顿。

他已经在林子里转了有一会儿了，越转越深，本来就不太分得清方向的脑子被月光和树影搅得七荤八素。

听见这声喊，他的脑袋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这声音他认得，是那个被绑的姑娘。

“烨哥儿？烨哥儿！”二愣子扯开嗓子又喊了两声，没人应。

他挠了挠头，又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，脑门上急出一层细汗。

他不敢再耽搁，撒腿就往林子深处跑，脚底板把枯枝落叶踩得噼里啪啦响。

他跑得急，树枝刮在脸上也顾不上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烨哥儿？你在那边吗？烨哥儿？”

没回应。

只有那个姑娘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从前头传来：“来人啊！有人受伤了！”

二愣子心里一紧。

有人受伤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