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意识开始恢复，最先感觉到的是后脑勺的阵痛。

然后是肚子上的刀口，扯得生疼。

他闭着眼，感觉到自己在移动。

他费了半天劲才把眼皮撑开。

睁开眼就看见二愣子的后脑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脖子上全是汗，衣领湿了一圈。

夜风一吹，汗馊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“……二愣子。”

二愣子脚步一停，猛地扭过头，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赵承烨从背上甩下去。

“烨哥儿！你醒了？！”

“废话，没醒能叫你？放我下来。”

“可是你的伤......”

“放下来。”

二愣子只好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赵承烨从背上放下来。

赵承烨双脚刚挨地，膝盖一软差点又栽下去，扶住二愣子的肩膀才站稳。

月光照在土路上，两边是高高低低的野草丛，虫鸣声一阵一阵的。

这条路赵承烨认识，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是刘家村。

“不能回去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
“啊？不回去去哪？”

“找个地方对付一晚。”赵承烨拿袖子擦了把脸。
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
“没事。就皮外伤。”

“烨哥儿，你肚子上那个窟窿可不是皮外伤，俺都吓坏了，比你上次还严重......”

赵承烨瞪了他一眼：“我娘要是看见我这副样子，又该哭了。”

他挠了挠头，没再争。

上回赵承烨被人抬回来，宋氏差点晕过去了。

他蹲下身，又想把赵承烨往背上扛。
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
“你都站不稳了还走……”

赵承烨没理他，松开他的肩膀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
二愣子跟在后头，两只手一直悬在半空，随时准备接住他。

走了大概百来步，赵承烨忽然停下来。

他看见了第三道人影。

月光底下，那人影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，个子高挑，身形纤细，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
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，头发散了一半，脸上蹭着泥，但那张脸......

赵承烨认出来了。

是那个绑票。

她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。

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折了一根狗尾草，正拿在指尖转着玩，草穗在月光下晃成一个小毛圈。

见他回头，她把狗尾草往身后一藏，冲他眨了眨眼

这时，一只老鼠从路边的草丛里蹿出来，从她脚边跑过去。

她被吓了一跳，整个人往旁边蹦，裙摆一甩，差点踩到自己拖在地上的衣带。

赵承烨看着她那个被老鼠吓到的样子，脸上抽了一下。

刚才在破庙里被他拿菜刀指着都没见她皱过眉，现在一只老鼠把她吓得跳起来了。

这丫头的恐惧阈值到底是什么结构？

“你跟着我们干什么？”赵承烨眼神带着审视地问道。

少女站稳了，抬手拍了拍鼓鼓的胸脯，一脸理所当然：“天这么黑，我不跟着你们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？”

赵承烨差点被她这句话噎住。

他感觉肚子上的刀口都被这句话气得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