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着微弱灯火,俯身一点点细细擦拭尘埃,指尖缓缓抚过书页字画。
直至窗外天光微亮,破晓将至。
方婉最后看了一眼满室遗物,抬手落锁,将这间存放着父亲念想的书房牢牢锁住。
临行前,方婉叫来府中留守的王婶子和一众下人。
她只寻常告知众人,她们要远行探亲,归期不定。
随后她取出一笔丰厚银两,交付王婶子手中,嘱咐道:“这些银子留作院中日常用度,劳烦你们尽心打理院落,好好守着这里,静待我们归来。”
王婶子等人不觉有异,尽心应承。
诸事交代妥当,众人不再耽搁。院外萧允珩早已让暗卫备好低调寻常的车马,等候在侧。
一行人依次登车,车轮转动,朝着边关方向绝尘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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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家二房正院。
房门依旧紧锁,柳氏与陆萱被困在屋内,叫了数回,外面只听得守院下人应答,却始终不见陆承回来。
陆承昨日满心沉重,被大哥陆炳一番话搅得心绪纷乱,又被兄长留下来饮酒开解。
一杯接一杯,不知不觉喝了整整一个下午,醉得昏昏沉沉,连自已如何回到府中,都记不清了。
待到第二日,宿醉的陆承方才头痛欲裂缓缓醒转。
脑子混沌了片刻,昨日的一幕幕慢慢浮上心头。他陡然记起,自已昨日将柳氏和女儿锁在房中,之后饮酒酣醉,竟把妻女忘得一干二净。
陆承心头猛地一紧,酒意瞬间吓退大半,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周全,快步冲向卧房。
院门锁还挂在门上,他慌忙唤人开锁推门而入。
屋内,柳氏一夜未得出门,又忧心方婉的处境,憋了一肚子火气。看见满身酒气、迟来的陆承,积压整夜的怒火彻底爆发。
往日她温婉体面,从未这般失态。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冲上前对着陆承又打又骂。
“陆承!家中出了这般天大的事,你不去为婉儿主持公道,反倒把我和女儿锁在屋里,自已在外饮酒作乐!”
陆承自知理亏,满心愧疚,垂着头不敢躲闪,任由她发泄,连连低声认错。
待情绪稍稍平复,母女二人匆匆梳洗完毕,简单收拾一番,急急忙忙赶往方家小院。
一路车马疾驰,可等二人赶到,院内冷冷清清,早已是人去楼空。
柳氏心中一沉,立刻叫来留守看家的王婶子等人追问下落。
王婶子如实回话:“夫人,少夫人昨夜交代我们好生守着宅院,只说一家人出门远行探亲,并未细说去往何处,给了我们一笔银子,便离开了。”
柳氏站在空荡荡的院落当中,眉头紧紧蹙起,暗自揣测:“莫不是她们回了乡下老家去了?”
一旁的陆萱摇了摇头,心中另生出猜想:“母亲,我看未必。嫂嫂平白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,说不定是动身赶往京城,去找哥哥讨要说法去了。”
二人各有猜测,却都拿不准实情,站在院中,一时茫然无措。
短暂商议过后,两人定下对策。
柳氏当即派遣府中下人,快马奔赴方婉的老家,前去探查一行人是否已经归乡。
母女二人旋即折返陆府,提笔写信准备送往京城。
信中柳氏问责陆宴,怒斥他行事荒唐,怎能仅凭成婚年把无子,便写下休书,如此折辱方婉。同时也要问清,方婉是否已经奔赴京城寻他。倘若方婉真到京城,务必让陆宴诚恳认错,收回休书,好好将方婉留下,不可再肆意辜负。
二人心中焦灼万分,只盼能够挽回方婉这般的好儿媳、好嫂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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