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们由饮虎池街向东，穿行至长春观以东、剪子巷南口的花宅时，洪飞已经明白，封三娘做得对。

杀人，要讲道理，但朱爷等四人联手刺杀白老大，此等罪恶行径，猪狗不如。

所以，杀这四个人，没有什么道理可讲。

花爷已经入睡，卧室里漆黑一片。

洪飞闯入后，当胸一刀，将花爷钉在床上。

在东鲁饭庄，花爷也是这样刺杀了白老大。洪飞替白老大回敬了这一刀，双方算是扯平了。

封三娘开灯，审视着花爷的脸。

花爷在被子底下痛苦挣扎，五官扭曲得像一大把团成团的蚯蚓。

“饶命，饶命，饶命……饶命……”

“丘处机令牌在哪里？”

“抽……抽屉里，黄缎子包着的就是……饶命，这个令牌能让所有山东的道友们听命令……饶命啊洪飞，这是个误会，日本人下令，我们不能不干，饶命啊……”

封三娘拉开床头的抽屉，拿出一个黄缎子小包。

她打开小包，里面是一个两寸长、一寸宽的紫铜令牌，上面铸刻着篆体阳文“长春”二字。

封三娘把令牌包好，塞进怀里。

“谋杀白老大的还有谁？”

“沙老拳头、朱爷、顾爷、后厨杨一刀，就这些人，铃木大佐……给了银票，还亲口承诺，杀了白老大，济南黑白道就太平了，我们这些人都能扩大地盘，永享荣华富贵。饶命啊洪飞，我不杀白老大，鬼子就杀我……”

洪飞记住了“杨一刀”的名字，坐在窗台上叉鱼的厨子，就是此人。

“与鬼子同谋者，杀无赦。”

封三娘淡淡地一笑，拿起桌上的花枝白铜烛台，递给洪飞。

洪飞没有犹豫，高高举起烛台，向花爷胸口砸下去。

连砸了几下，花爷就一动不动了，被子面上，渗出紫黑色的血迹来。

“与鬼子同谋者，残害我济南江湖同道者，杀无赦——”

两人离开剪子巷，过西门桥，贴着房舍阴影，靠近狮子口街。

此地距离日本鬼子盘踞的泺源公馆只有一街之隔，所以，他们进宅行事，一定要小心谨慎。

而且，朱爷是刽子手出身，天生对于杀气敏锐。

据说，任何刺客靠近他五尺之内，他就能及时警觉，躲避反杀。

两人到了狮子口街与趵突泉北街交叉口的朱宅后门，封三娘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一尺长、一寸宽的扁平黑铁弩匣，先检查卡簧，接着打开保险扣，确保抬手就能发射。

“朱爷是领头人，这次得问清楚，日本人为什么要杀白老大？”

洪飞点点头，朱爷用筷子刺杀白老大时，手段极度残忍。

他必须以眼还眼，以牙还牙，才能告慰白老大在天之灵。

两人拨开门闩，闪入后宅。

朱宅的后院是练武场，场子有三十步长、十五步宽，两侧兵器架子上，插着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。

过了练武场，就是朱爷的卧房。

洪飞在前，进了卧房，脚尖刚刚落地，咔嗒一声，屋内的电灯就亮了。

正面的太师椅上，朱爷双手举枪，对准了洪飞的胸口。

背后走廊里，也跳出来四个枪手，枪口顶住了洪飞的后背。

“洪飞，来得够快啊，我就觉得奇了怪了，你去北大槐树搬兵，银牡丹没本事留住你？看起来，这个小妖精整天忙着魅惑白老大，手上的工夫都荒废了。唉，女流之辈，上不了台面，银牡丹女戏子出身，终归是中看不中用噢……”

洪飞看着朱爷，过去经过狮子口街，见过朱爷多次，毕竟对方是济南黑白道上有名号的人物。

“给你划条道吧，以后随着我，跟日本人混，混个金光闪闪的好前程，怎么样？”

洪飞叹了口气，“跟日本人混”五个字，刺痛了他的心。

普天之下，都变成日本人的。

满街都是日本人的和服和文字，满耳朵里都是日本人叽哩哇啦的叫喊声，满眼里都是日本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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