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内藤小次郎要来济南的消息之前,洪飞的日子平静而自由。
济南的黑白两道,都知道他是白老大看上的人,无论做什么,都给他几分面子。
白老大曾说,只要不跟日本鬼子硬扛,洪飞一定成为黑白两道崛起的新星。将来,北大槐树的地盘都将属于洪飞。
“忍,忍,忍……”这就是白老大做人做事的要诀。
只是现在,洪飞无法再忍耐下去。
除了杀人,就只剩下被杀。
“说吧,那个女杀手在哪儿?你的好好说,我的,放了你,还给赏钱——”
领头的鬼子冷笑着,捏住了洪飞的下巴。
近在咫尺之间,鬼子眼里的狰狞让洪飞想起了疯狗。
人向疯狗妥协,想想就不可能。
“你真想知道?如果找到她,你们确信能杀得了她?”
“说,别废话!”
鬼子的短刀架在洪飞脖子上,眼里的狞笑越来越疯狂。
洪飞知道,从八国联军进北京开始,日本鬼子就别出心裁,在刺刀、军刀、短刀上淬炼了砒霜。被刺中之后,一天一夜得不到救治,砒霜剧毒就会渗入人体,再好的医生也无力回天。
“她的名字叫——”
洪飞向后仰身,避开鬼子的短刀,右手从左袖子里抽刀,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太阳穴。
杀了一人的同时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出刀、拔刀的动作太慢,根本无法在一瞬间完成连杀数人的动作。
幸好,呼的一声,一个黑沉沉的影子从侧面的房顶跳下来,左手透甲锥,右手镔铁锤,连杀五人,全都是胸口一刺、头顶一锤毙命。
“铁手哥!”罗大胜和罗小利惊喜地叫起来。
一左一右控制罗小利的两个忍者,还没来得及动手,就被那人飞速掷出的两柄武器击中面部,栽倒在溪边。
“走吧。”男人一跃而至,把武器拔出来,在鬼子肩头擦干净血迹,带着三人迅速过了小溪,向东进入寿佛楼后街。
他们进了一个破旧的小院,推门进去,隐藏于黑暗中。
“三哥,你来得太及时了。”
这人就是洪飞的结拜三哥徐铁手,去年秋天起,去了四川探望亲戚,一直没有露面。
“你们啊,太大意了。关帝庙出了那么大的事,鬼子的暗探都疯了,你们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,真是大胆!”
徐铁手的武器是铁锤,声音也瓮声瓮气,像铁锤敲打在铁砧子上。
他最早是火车司机,日本鬼子进济南后,遭到辞退,一直混迹于货台、天桥下地窝子,跟下苦力的力工们一起。
这里就是徐铁手的栖身之所,以前洪飞来过多次。
徐铁手拉开抽屉,取出两袋饼干,分给三人。
“铁手哥,五哥有个大买卖,正愁人手不足。你回来就太好了,大家一起干,十万大洋呢!”
罗小利忘不了悬赏,刚刚险些丧命于日本忍者刀下的事,已经抛在脑后了。
徐铁手靠在窗台前,月光照着他那张黑铁一样坚硬的脸。
“十万大洋,买内藤小次郎的人头——我在川中就听说了。你们哥俩消停点儿吧,这笔钱你们拿不着。洪飞,你也别惦记着,这件事太大,跟咱济南的绿林道没关系。”
洪飞笑了,他不在意十万大洋,只在意砍下内藤的狗头,为家族报仇。
“三哥,你有独家消息,对吗?”
“对,内藤带着玻璃瓶,六个国家的特使通过秘密渠道聚集到济南,跟他交易,价高者得。别说是十万大洋,就算再翻一倍,也是纸上富贵。洪飞,别干那些没把握的事,懂吗?”
床底下,放着一个棕色藤箱。
徐铁手把箱子拖出来,从里面取出三把小刀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