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铁手把箱子拖出来,从里面取出三把小刀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南方军间谍常用的小刀,跟日本鬼子交手,必须得有称手的武器——每人一把。以后只要天擦黑,就别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了,会惹麻烦。”
罗小利吐了吐舌头:“好好的济南城,咱济南人反而不能堂堂正正地在街上走了。铁手哥,你说这叫什么事?”
徐铁手的脸一片木然,没有一丝笑意:“要想好好活,就得夹着尾巴做人。你们两兄弟小心点,不要给洪飞惹麻烦。尤其是小利,管住你这张嘴吧。”
罗小利脸一红,赶紧点头。
洪飞刚回济南时,徐铁手把他当孩子,手把手教了很多东西。
都是济南人,天性亲近。
洪飞看徐铁手的时候,亦师亦友。刚才,千钧一发之际,徐铁手从天而降,让他心里充满了暖意。
“三哥,我们听你的,不碰日本鬼子。”
“那位谭先生也不能碰,八方面军的人表面上文质彬彬,都是刀丛里滚出来的。现在,他们还没得势,需要你帮忙,说得好听。一旦形势逆转,他们掌控济南,没有绿林道的活路。”
洪飞有些惊讶,过去,徐铁手很少表达是非对错,木讷而寡,以至于有人觉得,他在力工群里混来混去,已经穷途末路,变成了一个哑巴,上不得台面。
当下,徐铁手毫不容情,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,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哥,那位谭先生是壮飞先生的后代——”
“对,大刀王五爷亲自教过他刀法,但那又怎样呢?八方面军图谋天下,个人私利挡道,就会被一脚踢开。懂吗?今天你是他们的帮手,人家把你洪飞当盘菜。明天你帮不上忙了,在他们眼里,就屁都不是了。洪飞,记住我的话,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你觉得能跟谭惊雷坐在一张桌上吃饭,就跟他是一字并肩王了?错,大错特错,川中绿林道上有几位前辈亲口对我说,八方面军只谋大局,天下为盘,吾辈都是棋子。太行山的几位领袖眼中,蒋宋孔陈四大家族都上不了台面,何况是你我?”
罗家兄弟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出,好好听着,一个字都插不进来。
“三哥,我答应给谭先生运货,收了定金了。”
“只做该做的事,如果见势不妙,马上撒丫子撤。洪飞,你呀,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和面子。你想顾全江湖道义,人家当你是傻子。”
洪飞苦笑一声,无法再聊。
封三娘在关帝庙杀人的那一幕,让他对八方面军顶礼膜拜,心生敬仰。可是,按照徐铁手说的,谁都不值得倚靠,只能是爹死娘嫁人,各人顾各人。
外面,一直都静悄悄的,看来日本鬼子没有发现蛛丝马迹。
如果没有徐铁手,那就麻烦了。
徐铁手擦亮了火镰,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,豆粒大的火头一起,漆黑的屋子里总算有了光亮。
“三哥,你久不在济南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徐铁手摸着下巴上的短须,黑锅底一般的脸上,忽然有了淡淡的笑容。
“一支穿云箭,千军万马来相见。故人有招,安能不来。济南是中原大城啊……阳春三月,草长莺飞,正好做一块大胆厮杀的好战场!”
“什么?”
罗小利嘴贱,忍不住问。
“你们不懂,好好吃自己那碗饭,不要管其它的。这是千军辟易、大国纷争之事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罗小利不服气:“铁手哥,我们几个在济南,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,不然谭先生为什么先找我们做事?说说看,你要办的大事是什么?我们也许能帮上忙?”
徐铁手哼了一声,摆了摆手。
洪飞点头:“好吧三哥,我们不惹事,先走一步,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,随时招呼。”
“你们先出去,我跟洪飞说几句话。”
罗家兄弟赶紧出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
“五弟,济南目前的形势,南方军和八方面军暗地里争夺,如火如荼。黑白两道英雄再也不能隔岸观火,做局外人,必须站队。白老大相中了你,要你做他的上门女婿,有没有告诉你,到底如何抉择?”
洪飞喜欢白小仙儿,但是只当她是妹妹,不是男女之间那一种情愫。
所以,他可当不了白老大的上门女婿。
“是,三哥,白老大说过一回。他跟川中的袍哥会几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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