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好了吗?”盖文看着科黛莉亚。
科黛莉亚把被海风吹到嘴角的头发拨开,点了点头。
她在沙子上坐下来,不是那种病人被安排在治疗椅上坐好的姿势,是她自己选的、觉得舒服的姿势——两条腿盘起来,手搁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。
盖文也来到她面前坐下,魔法石红艳艳的光在两个人之间亮起来。
他闭上眼睛,再次进入了那片意识空间。
盖文在漩涡下方找到了科黛莉亚的意识。
那个小小的、呆滞的银发女孩,还是站在老位置,黑色漩涡在她头顶缓缓旋转,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。
她的眼睛是空的,瞳孔里没有光,盖文快步走过去,他没有犹豫,伸出手,握住了女孩的手。
那触感是冰凉的,和邓布利多的一样,但更凉一点,像是冬天里晾了很久的硬币。
盖文没有停,他把魔法石的魔力引过来,沿着自己的手臂流淌到指尖,再从他的指尖传到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掌心。
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女孩被他拉着,也往前迈了一步。
很小的一步。但这一步,她离开了原来站的位置。
盖文还来不及欣喜,意外就发生了。
就在这一步发生的同一秒——
整个空间震了一下。
头顶那个黑色漩涡的表面,忽然鼓起了一个泡,像沥青在锅里被煮到某个临界点,一个巨大的、黏稠的黑泡从漩涡中心拱起来,在半空中顿了一瞬,然后炸开。
盖文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被淹没了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,他的眼睛还能看见白色的空间、黑色的漩涡和面前那个被他拉了一步的女孩,他在被另一种东西所淹没——情绪。
那不是他的情绪,愤怒、恐惧、悲伤、绝望、孤独、被遗弃的寒冷,被关在圣芒戈病房里永远出不去的那种窒息感,它们一股脑地往他脑子里灌,像有人把所有折磨过科黛莉亚的东西都打了个包,塞进他的脑子里,然后撕开了封条。
他在被负面情绪不断地冲刷,每一寸皮肤、每一个念头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更加强劲的负面情绪来袭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保持镇定对于长期练习冥想的人来说,这并不是难事。
但是他可以在别人的情绪洪流里站住,不去共情那些场景和回忆,但这些情绪的主人呢?她是否还能撑得住?
想到这里,他立刻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科黛莉亚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呆滞的了。
银发女孩的瞳孔里突然燃起一小簇火,不是普通火焰温暖的、橙黄色的色调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,妖异而诡魅的火焰。
她正静静地看向前方。
突然,那双眼睛转过来,直视着盖文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
逐渐拉出一个锋利、不对称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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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,邓布利多以为那只是海风。
威尔士海边的风本来就带着一股咸腥的湿气,吹久了会在袍子上结一层细细的盐霜。
但那股从科黛莉亚身上飘出来的东西不是风。
它更重,更慢,像是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,又像是烛火熄灭之后灯芯上那一缕还没散尽的余烬。
黑色的,粘稠的,从她盘腿坐着的身姿里渗出来,一丝一丝,沿着她衣服松开的领口往上攀爬,沿着她垂在肩上的发梢往空气里延伸。
邓布利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科黛莉亚手腕上那只银色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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