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是慢悠悠踱下楼梯的。
他今天心情不错,昨晚的实验虽然出了点小小的意外,但结果是好的。
盖文那只蟾蜍的意识能被推动,说明理论本身没有问题,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行了。
他从校长室出来,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,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还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。
今天的阳光很好,院子里那些乔木的叶子被照得发亮,几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。
他想着等一下可以去厨房要一杯热蜂蜜茶,然后给盖文写个条子,让他下午再过来,早上自己还可以再放松一下——
紧接着,他就收到了盖文托贾斯廷给他带来的口信,让他赶紧去圣芒戈一趟。
那男孩说着什么“科黛莉亚有危险”、“家养小精灵找上门了”、“盖文饭都没吃就去圣芒戈了”就冲了上来,差点撞到他。
“科黛莉亚有危险?”
邓布利多想了想,估算了一下时间。
他也知道科黛莉亚之前的身体情况,但是显然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他们再进行更多试验,找到最终方案了。
而且作为临时监护人,要是科黛莉亚有问题,圣芒戈会通知他的。
“看来我们的顾先生确实还是个孩子,还没到七月呢。”邓布利多听到口信,只是无奈地摇摇头,“好吧,有成果了确实应该炫耀一下,可以理解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也担心有意外发生,于是就让福克斯带它来到了圣芒戈,慢悠悠地走进了那处庭院。
忽然,他停住了脚步,看着眼前的场景,有点愣神。
庭院里站着一男一女,黑袍黑帽,明显是缄默人的打扮,他们的魔杖高高举起,对准了一个正挡在他们面前的人。
那个人的汗湿了半件袍子,呼吸还没喘匀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封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信。
盖文·顾。
他身后的人是科黛莉亚·罗尔,裹在一套深灰色的拘束服里,皮带从肩膀一路收紧到脚踝。
而盖文正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科黛莉亚和两个缄默人之间。
他注视着眼前的两人:“她哪儿也不去。”
邓布利多那句“早上好”卡在了嗓子里,他用了一秒判断局势,然后下一秒走了出去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邓布利多说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庭院里所有人都转过了头,两个缄默人的魔杖并没有放下,但也没有继续念咒的意思。
邓布利多走到对峙双方的中间,先是低头看了盖文一眼,然后朝那两个缄默人点了点头,脸上是标准的校长式微笑,温和而不失礼貌。
“我是阿不思·邓布利多,霍格沃茨的校长,这位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我们知道您是谁。”女缄默人说,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但这件事和您无关,这位病人已经签署了捐献协议,我们是来执行程序的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但我建议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男缄默人说,“协议已经——”
“我说了。”邓布利多的语气没变,但身上那种懒洋洋的老头气质忽然消失了,“找个地方坐下来谈。”
庭院里的阳光还是那样暖洋洋地照着,但两个缄默人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寒意,对视了一眼,他们显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女缄默人皱了皱眉,说道:“虽然您是威森加摩的首席,但是也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程序,何况这名默然者已经在失控边缘了。”
邓布利多挑了挑眉,看向科黛莉亚,他有点惊讶,没想到真的出意外了。
女孩并没有看向他,她正专注地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不断喘气的男孩。
邓布利多从女孩的脸色看,立刻就判断出她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,这位缄默人说的没错,确实她已经处于爆发边缘了,如果再不采取措施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是邓布利多还是保持着微笑,转过头,对着女缄默人说道:“我坚持我们先聊一聊。”
女缄默人思索片刻,最终把魔杖收进了袖口,跟着邓布利多来到了庭院的一侧。
十几分钟后,两名缄默人走了。
邓布利多送他们到门口,他刚才用了一套极其标准的、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的外交辞令——未成年病人情绪不稳定,当前情况不适合执行协议,霍格沃茨愿意为后续评估提供协助,诸如此类。
而且他还以自己的名义提供了担保,保证后续不会有任何危险爆发,他会妥善解决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