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是馒头,有时候是肉干,有时候是一壶热水。
她问娘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,娘说是攒的。
可是她明明记得,那几天她们什么都没有,就算肉干能攒,馒头能攒,可是热水呢?
还有刚分家的时候,家里什么都没有,米缸是空的,面缸也是空的,灶台冷得像冰窖。
可是娘总有办法让他们吃饱饭。
那时候她以为是娘有本事能赚到银子,可是如今她也长大了,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。
娘一个妇道人家,是如何做到这些的?
“娘,”春秀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怕被月光听到,“您……您是仙女儿吧?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娘若是仙女儿,你们姐妹几个岂不是也要有点仙法?”
“可是……”春秀欲又止。
她想说那些米面,那些干粮,那些水,那些在绝望中忽然出现的东西。
她想说那些从来没见过、从来没吃过、从来没喝过的东西,都是从哪儿来的。
她想问,娘,您到底是什么人?
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,知道了她在想什么。她抱了抱春秀,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。
“秀儿,你放心。娘只是……只是有其他的机缘。不是仙女儿,不是妖怪,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。娘就是娘,永远是娘。总有一天,娘会回来的。现在娘既然可以回来看你们,那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。今天娘一个人,明天娘带着妹妹们一起,后天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这棵老槐树下,吃一顿团圆饭。”
春秀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。但她必须说。她不能给女儿一个“可能永远回不来”的答案,她只能给她一个“一定会回来”的承诺。
哪怕这个承诺她自己都不敢信。
春秀终于笑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吸了吸鼻子,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在林晚晚的胸口,听着她的心跳。一下一下的,很稳,很有力。
安静了一会儿,林晚晚开口了:“秀儿,上次妹妹们都在,娘见你害羞,也没多问。”
春秀的身体又僵了一下,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跟娘说说,那个后生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哪个后生?”春秀的声音闷闷的,把脸埋在林晚晚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