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“有人在附近”的感觉,是那种“有人挨着她躺着”的感觉——被子被掀开了一点,有热气从旁边传过来,还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。
那香味她太熟悉了,是枕霞别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味道。
林晚晚猛地睁开眼。
月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。
树干粗壮,树冠如盖,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树下放着一张床——不是她在现代睡的简约实木双人床,而是雕花拔步床。
锦缎的被面,苏绣的枕头,两个枕头并排放着。她就躺在这张床上,穿着她那件印着卡通熊猫的纯棉睡衣。
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。一个少女,十六七岁,鹅蛋脸,柳叶眉,嘴唇微微抿着,眼睛瞪得溜圆,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。
春秀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她没有尖叫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坐起来。她就那么躺着,侧过头,看着大女儿那张年轻的脸。
春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瘦了一些。
下颌线更加分明,但脸蛋上的婴儿肥还在。她的眉毛修得细细的,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脂,是那种很自然的粉色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还用水仙花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林晚晚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,心思微微一动。
“秀儿。”林晚晚开口了,声音不大,很稳,像是两人本就生活在一起一样。
春秀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,又张开。“娘……您又醒啦?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比上次镇定多了,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:“可是我咋跑到这儿来了?”
林晚晚伸出手,握住春秀的手。那只手是热的,微微有些汗湿,手指细细的,骨节分明。她握了一下,又握了一下。
“秀儿,你刚才干嘛呢?”
春秀眨了眨眼,像是在回忆。
“我刚才在屋里看书,看得腰有点疼,就想着躺在床上直直腰。可是刚躺下,只觉得眼前一花,然后身边就多了个人——然后咱娘俩就跑到后院儿来啦!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林晚晚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娘,您怎么又穿成这样啊?这衣裳好奇怪,袖子只有一半,领子也低,还有这裤子……这是裤子吗?怎么这么贴身?还有这上边画的是什么?一只熊?”
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,笑了。“这是睡衣。睡觉穿的。”
“睡觉穿的?”春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睡觉穿的衣裳怎么这么奇怪?又短又小,什么都遮不住。您不怕着凉吗?”
“屋里暖和,有暖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