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京城正阳门外,旌旗招展。
林晚晚原本没打算来看这热闹,可梅欣欣非要拉着她来,说是“难得有机会见识见识番邦使团,以后跟人吹牛也有素材”。
林晚晚好奇:“你都是当过皇帝的人,没见过这个阵仗?”
梅欣欣耸肩:“我当皇帝的时候最喜欢打仗,东征西讨扩大版图,那时候只有来朝岁的手下败将,哪儿有什么友邦使团!”
“懂了!”林晚晚点头:“没有列强的时候,你就是列强。”
于是两人便站在正阳门内的一处茶楼二层包房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辰时刚过,远处便传来一阵隆隆的鼓声。
那鼓声厚重低沉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头发颤,不像是迎宾的礼乐,倒像是战场上的战鼓。
林晚晚皱起眉头:“这鼓声不对啊。”
梅欣欣点头:“杀气太重,来者不善啊。”
随着鼓声渐近,西藩国的使团队伍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为首的是三十六名骑兵,清一色的黑马黑袍,马脖子上挂着银色的铃铛,走一步响一声,叮叮当当,清脆悦耳。
可那些骑士的脸上,却没有任何表情,目光直视前方,如铁铸的一般。
骑兵之后,是六十四名步行的武士,穿着色彩斑斓的战袍,腰间挎着弯刀,手里举着各色旗帜。
那些旗帜上绣着猛兽——虎、豹、狼、鹰,一个个张牙舞爪,栩栩如生。
步卒之后,是十六名壮汉抬着的巨大轿辇。
那轿辇通体金色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狼头,张着血盆大口,獠牙森森。
轿辇两侧,各有一排侍女,穿着轻薄的纱衣,脸上蒙着面纱,手里提着香炉,袅袅青烟随风飘散。
轿辇之后,又是一队骑兵,人数更多,马匹更壮,气势更盛。
整个队伍,足足有三里长。
林晚晚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些发沉。
“这是来觐见的,还是来示威的?”
梅欣欣冷笑一声。
“示威。明摆着的示威。”
队伍行到正阳门前,停了下来。
为首的骑兵勒住马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高声喊道:
“西藩国使臣,奉吾王之命,前来大虞朝见天子!请开城门!”
城门楼上,鸿胪寺的官员朗声应道:
“大虞天子有旨,宣西藩国使臣入城觐见!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使团队伍继续前行,进了正阳门,沿着御道往皇宫方向走。
林晚晚和梅欣欣下了茶楼,跟着人群往前走。
御道两旁,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西藩国的武士们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百姓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那笑容里,有傲慢,有不屑,还有一丝难以说的意味。
有个小孩指着那些武士,好奇地问:“娘,他们是什么人?”
他娘赶紧捂住他的嘴,小声说:“别乱指!那是番邦人!”
一个西藩国的武士听见了,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,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让那孩子吓得往娘怀里直钻。
队伍在承天门外停下。
西藩国使臣下了轿辇,整理衣冠,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,步行进入皇宫。
林晚晚和梅欣欣自然进不去,只能站在外面等着。
梅欣欣问:“你猜,他们见了陛下,会说什么?”
林晚晚想了想。
“肯定是客客气气的,但话里肯定带刺。”
梅欣欣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