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东在台阶上坐下来,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,什么也没有摸出来。
“问完了,让我先回来,等通知。”
何大清在他旁边蹲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没有追问。
何雨柱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,看了他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灶房里传来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,跟往常一样,不急不慢的。
但三天之后,区商业局来了一份通知。
刘先生把那页纸递到赵卫东手里的时候,手指在纸沿上多停了一拍。
通知写得不长,大意是:鉴于赵卫东同志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,为配合审查工作,其南城街道综合服务社经理职务暂时停止,日常经营暂由副经理代理,待审查结束后另行安排。
赵卫东把那页纸看完,折好,搁在桌角。
刘先生站在桌边没有走。
“赵经理,这事……要不要跟方主任说一声?”
赵卫东把库存表重新拿起来,翻开刚才夹了书签的那一页。
“不用。”
“她那边该知道的会知道。”
那天傍晚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林婉清正坐在西厢的窗台前面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她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走到门口,把那封信递到他手里。
信是方姐托人送来的,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了几行字,笔迹潦草,象是匆忙之间写下的。
大意是说:许大茂送去的照片是从一个旧文档贩子手里买来的,那个人在1948年之前跟军统有过联系。
方姐说她已经向区里反映了这件事,但目前调查还没有结束,让赵卫东先稳住。
方姐说她已经向区里反映了这件事,但目前调查还没有结束,让赵卫东先稳住。
赵卫东把那封信看完了,折好搁进抽屉里。
林婉清站在桌边,两只手绞在身前,手指用力得发白。
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。
“卫东,他们是不是要把你……”
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。
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,抬起头看着她。
暮色正在从窗户纸外面渗进来,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的。
“别怕,没事的。”
他把手搁在桌面上,掌心朝上。
林婉清走过来,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手搁在他的手心里。
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放在他掌心里的那一刻,象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搁置重量的地方。
“他们查不出东西的。”
“那些年的事,组织上都知道。”
“我是党员,是劳动模范,这些身份不是一张旧照片就能推翻的。”
他攥了攥她的手,又把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“最坏的结果就是合作社的职务暂时挂着,人没事就行。”
林婉清低着头,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,手指慢慢不再抖了。
她把手抽回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,站起来走到灶台边,拧亮了煤油灯。
灯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,把整间堂屋笼在一层淡黄色的光里。
她转身去灶房端了一碗热汤来,搁在他手边。
“先吃饭。”
赵卫东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汤是白菜豆腐汤,盐味淡了一些,但还热着。
何大清从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
何雨柱蹲在灶房门口没有进来,手里攥着一根葱,正低着头慢慢剥着。
赵和平从西厢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在门口站了一下,看见两个人坐在桌边,没有进来,转身回了屋。
但他走的时候把西厢的门虚掩着,留了一道缝,象是怕这边听不见他那边的动静。
夜深了。
赵卫东还坐在堂屋里没有睡。
他把抽屉里那只木匣重新拿了出来,把里面的材料又翻了一遍。
入党证明上的红章依然清楚,劳动模范证书上的烫金字还亮着,政协任命书上的日期没有变。
他把那些材料重新码好放回匣子里,合上盖子,搁回抽屉最底层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。
夜风从墙头灌进来,把煤油灯的灯苗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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