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
“是。”
老太太在凳子上坐下来,“前一阵子你脸上绷着一根线,现在那根线松了。”
赵卫东没有接话,笑了笑,转身进了堂屋。
林婉清也注意到了。
那天晚饭后她坐在西厢窗台前头补赵和平的袜子,赵卫东从灶房端了一碗热茶路过门口,她在屋里叫住了他。
“卫东,你进来坐坐。”
赵卫东端着茶碗跨过门坎,在桌边坐下来。
林婉清把针线在布料上收了一个尾,用牙咬断线头,把补好的袜子叠好搁在枕头上,转过身子看着他。
“你最近心情好多了,是不是有什么好事?”
赵卫东端着茶碗,碗沿的热汽在灯光里升起来又散开。
“有你们在我身边,就是最大的好事。”
林婉清看着他,没有接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,象是把那句话接过去搁在了一个她不会轻易翻动的地方。
她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面拿出一只小布包,搁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。
“今天方姐托人带过来的,说是区里给模范干部发的补贴,不多,但够买几斤棒子面。”
赵卫东打开布包看了一眼,里面是几斤粮票和几张纸币,票面不大,但叠得整齐。
“方姐那边还说什么了?”
林婉清在桌对面坐下来,“她说,今年冬天可能会很难,让你自己多保重。”
赵卫东把布包收好搁在桌角,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天夜里他进空间的时候,先在田埂上走了一圈。
冬小麦的穗头已经沉甸甸地弯下来了,再过十来天就能收了。
养殖区的鸡鸭存栏还算稳定,每天捡出来的蛋比上个月少了一些,但够用。
食品加工室里的罐头和香肠还有一些库存。
他走到那块青石旁边坐下来,流水的声音从旁边的浅潭传过来,细密而均匀,象是一个正在被反复校准的节拍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虎口处那道旧疤还在,颜色比以前淡了一些,但型状还在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手边的青石边缘,石面被流水打磨得光滑,有一种被时间反复抚摸过的温热触感。
他靠在一棵矮矮的小树上,抬头看着空间里那片暖融融的天光。
天光均匀地铺下来,照在水面上,照在那些细小的白色花朵上,照在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,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到外被慢慢地、妥帖地焐热了。
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退出了空间。
回到堂屋的时候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前屋许大茂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,隔着墙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压缩成了小小的一个声点。
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窗户合上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