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瓷军车事件过后的一周里,霍锋回到了省军区驻地,将这件荒唐事原原本本地向上级汇报。
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,省军区一把手、军团长郑司令正端着搪瓷茶缸。
听到“三百斤碾盘石单手倒拔”、“五百斤肥猪极限漂移”时,这位打了一辈子硬仗的老将不仅没生气,反而眼底爆发出一阵精光。
“好!有这等奇人,居然猫在一个穷乡僻壤里当知青!”郑司令一拍桌子,“霍锋,备车,不带警卫,咱们便装去探探这俩丫头的底!”
十一月中旬,东北的深秋十分反常。
就在郑司令的吉普车刚刚驶入红旗公社地界时,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倾盆而下,狂风裹挟着黄豆大的雨点,砸得人睁不开眼。
向阳大队村外的那条向阳河,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。
原本清澈的河水变成了咆哮的黄色泥龙,翻滚的浊浪狠狠撞击着两岸的土堤。
大坝上,老张汉披着破蓑衣,急得直跳脚。
“完了完了!西段这口子要塌了!这要是决堤了,咱们全村的冬小麦和屋子全得泡汤啊!”
暴雨中,上百名村民扛着铁锹和麻袋,但在自然伟力面前,人类的挣扎显得极为渺小。
几个壮小伙刚填下去的沙袋,转眼就被湍急的漩涡冲得无影无踪。
就在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,两道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异常蛮横地挤进了人群最前线。
“都给老娘慌什么!天还没塌呢!”林红梅一声暴喝,拔高的嗓音竟然在轰鸣的水声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一把抢过老张汉手里的铜锣,当当当猛敲三下。
“张大壮!把全村的水牛全给我牵过来!拴上麻绳排成一排!赵大根!带娘们去后方装沙袋,不要装满,装七分满,往水里扔的时候才能压实!”
前一秒还在装病碰瓷的林红梅,此刻却展现出了十分恐怖的战场统筹能力。
每一条指令都精准无误,慌乱的村民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像齿轮一样咬合运转起来。
而在林红梅身侧,苏雪彻底抛弃了语。
她脱掉了厚重的棉袄,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,雨水瞬间将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。
她大步冲到沙袋堆旁,一手拎起一个百十斤重的沙袋,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机械。
“嗖!嗖!嗖!”
沉重的沙袋在苏雪手中仿佛没有重量的石子,无比精准地被抛入西段那个最危险的缺口。
普通人两两一组抬都费劲的沙袋,被她以三秒两个的恐怖频率疯狂倾泻而下!
站在远处土坡上,穿着黑色雨衣暗访的郑司令和霍锋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郑司令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,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发抖,“这丫头的腰部核心力量和上肢爆发力,比我们军区特种侦察营的兵王还要恐怖三倍!这是吃什么长大的?!”
但危机并未就此解除。
“快看上游!躲开!全躲开!”老张汉凄厉的声音突然劈裂了雨幕。
暴雨如注,浑浊的河水如同暴怒的黄龙疯狂翻滚!上游的林场不知道是被冲垮了哪里的栈道,几根长达四五米、粗如水缸、重达数百斤的百年巨木,裹挟着洪水的千钧之力,在浪尖上起伏砸落。
它们在水流的加速下,如同狂暴的攻城锤,直勾勾地朝着正在固堤的苏雪和村民们砸去!
这简直是死神降临!一旦这种体量和速度的巨木撞在脆弱的泥坝上,决堤就在瞬间,半个向阳大队的人都得喂鱼!
“退后。”
面对迎面砸来的死亡威胁,苏雪没有丝毫后退的打算。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将身后的村民粗暴地向后推开。
下一秒,在所有人震碎三观的注视下,苏雪没有躲避,而是直接纵身一跃,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齐腰深、翻滚着泥沙的浑浊洪水中!
“雪子!!”老张汉吓得魂飞魄散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苏雪的大腿,她双脚如同树根般死死钉在泥泞的河床底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