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藤推开别墅木门时,金属门把在掌心压出一道青白的痕。玄关柜上的鹿头标本蒙着灰,玻璃眼珠在暮色里泛着浑浊的黄,像是谁把隔夜的茶汤泼在了上面。他的皮鞋碾过门槛积灰,发出细碎的声响,仿佛踩碎了一层无人拆封的灰缎。
空气里浮动着陈腐的甜腥,像久置的水果在塑料盒里沤出黏液。藤丸立香跟在身后走着,运动鞋尖蹭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,他下意识偏头望去。
餐桌下,打翻的餐盘旁,凝结的酱汁里混着几缕暗褐色絮状物,在渐弱的天光里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。那堆腐烂物边缘蜷曲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物体,表面凹凸不平,像被啃噬过的蜡块。
“当心点,这里一周没有人回来过了,所以可能有些糟糕。”
似乎是由于喉咙过于干涩,伊藤发出的声音像晒干的树皮,他扯下西装外套扔在扶手椅上,扬起的灰尘让人喉头一痒。他从裤袋摸出洁净的手帕,对折三次后按在沙发扶手上,指腹反复蹭过皮革接缝处的积灰,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污渍。
他太过疲惫了,所以干脆跌坐在沙发上。他背对着窗户,别墅内没有开灯,外面的光线逐渐黯淡,将男人的身影逐渐浸没在黑暗之中。
“一周之前……我回来的时候美咲她照常做好了饭菜,可最后她端来的却是一锅混杂着死老鼠、人的头发还有跟指甲一起剥离下来的美甲。”
伊藤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,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杂乱的思绪之中,叙述也变得毫无逻辑。
“我知道她死了,我亲手把她埋在那须汤本那边的荒野里。不是我的错,是她非要在车上跟我争吵,在她下车之后我一时激动就踩了油门,没注意她走到了车前面……她当时就没气了,我实在太害怕,为了我的前途绝对不能将这种事曝出去,所以我把她埋了。”
藤丸立香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说谎,或者说是在自欺欺人,刻意模糊了一些东西来推卸责任。不过他没有开口打断,仍是安静地听着伊藤继续说下去。
不过屋子里的黑暗似乎蔓延开了……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在那件事发生的两天后,美咲忽然回来了。”伊藤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,嘴角时而上扬,时而因为恐惧颤抖不止,“她表现得太过坦然,所以我就以为……她的死亡只是我的一场噩梦,于是就那样心安理得地继续跟她生活。”
他不得不逼迫自己这样想,哪怕他明明每天都能看见被他停进车库最里侧,那辆前杠和车灯完全损坏的轿车。
“直到她越来越不对劲,莫名其妙站在床头看着我,说些奇怪的话,而且一直没有换掉那件黑色裙子,那是她参加外祖父葬礼时穿的……之后我就开始找咒术师来,结果他们说没有问题,还让我去看医生。”
他明明就看到了,在那名术师背对着美咲的时候,她的脸变成了非常奇怪的模样。
“大概是这个行为激怒了她,第二天她就给我弄了那种饭菜,所以我逃走了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到处找术师求助,但是所有人都看不出来问题,只有你们发现了……所以请救救我,报酬我可以加倍给你们!”
伊藤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人,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,芦屋道满拉着藤丸立香离得越来越远,高大的从者上半身完全隐没入阴影之中,但伊藤却能看见对方在笑,露出一口白岑岑的牙齿。
“伊藤先生是这样说的呢~”道满的声音变得平缓,每一个字却都重重敲在伊藤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那么……美咲小姐怎么看呢?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室外的光透过落地窗撒在地上,让伊藤可以清楚地看见,地面上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。
就站在他的身后。
“骗子……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胸腔共鸣的嗡嗡声,像老式收音机的电流杂音。伊藤猛地回过头,正好与站立在窗前的女人对上视线。
“全都是谎话,从动机到过程,你还在试图隐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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