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说了,狗当久了,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了。”温软缓缓将刻印放回木盒,指尖轻轻合上盒盖,动作从容淡然。
“齐聿川亲自敲定的项目,你都敢私自扣住审批,甚至打算暗中换掉合作方;倘若不是齐少亲自对接的事落到你手上,假以时日,又还有多少龌龊勾当,是他无从知晓的?”
话音未落,包厢门传来几声轻叩。
侍应生推门而入,怀里抱着两箱烈酒,安静放到茶几上,躬身退了出去。
温软抬眸看向郝钧琦,声线清泠,不带半分商量余地:“今晚你逼苏蕴喝下去多少,你就双倍喝回来。”
齐正迈步上前,从箱子里拎出酒瓶,拔开瓶塞,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注入郝钧琦面前的高脚杯中,一杯接一杯,很快在桌面排开。
浓烈的酒气在包厢里蔓延开来。
郝钧琦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酒杯,脸色青白交加,方才的戾气尽数化作恐慌,他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:“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温软微微挑眉,打断他的辩解,目光冷冽如冰:“你仗着手中权力逼人饮酒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郝思嘉站在一旁,早已吓得噤声,腕间那块爱彼表,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烙铁,她已经花容失色,摇着脑袋惊恐看着温软,“这事儿和我没有关系,我不知道,今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。”
面对温软一身清冽,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大家气度,郝钧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,裹着一股子扭曲的不甘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苏家么?”
他仰靠在沙发上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怼,死死盯着温软。
“你们这些名门之后,除了投了个好胎、有出身,还有什么?温旭是这样,林允之也是;倘若不是靠着大家族的身份背景,他们凭什么留在齐少身边,身居要位?”
包厢里静悄悄的,烈酒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,面前一排排盛满酒的杯子泛着冷光。
温软静静立在原地,神色没有半分起伏,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依旧,冷白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美得疏离。
她静静听完,才缓缓开口,声线清冷平稳,“所以这就是你滥用职权的理由?”
“嫉妒旁人站在高处,便滥用手里那一点微薄权限。”她微微前倾一点身子,目光直直盯住郝钧琦,“你把自己的无能,全部归罪于别人的出身;可你要明白,齐聿川用人,从来不是只看出身。”
不等他继续狡辩宣泄心底的偏执与不甘,温软已然懒得再听半句。
她眸光清冷一扫,落向身侧的齐正,语气平静却带着杀伐决断的分量,字字落地有声:“看着他喝完。”
“是。”
齐正躬身应声,态度恭谨,气场沉稳肃然,已然全权待命。
温软视线淡淡掠过脸色惨白、满眼慌乱的郝钧琦,没有半分多余的怜悯,薄唇轻启,落下最终的惩处裁决,彻底斩断他所有退路,“齐家有一支海外打捞队,事后送他过去,从今往后,郝家后辈,近十年不得推举任何人进入齐家。”
一句话,直接断送了郝钧琦的前程,也掐断了整个郝家依附齐家、攀附权贵的所有出路。
她指尖轻抬,利落拉开包厢房门。
凛冽的夜风灌入室内,吹散一室奢靡酒气,也吹散了郝钧琦最后的嚣张气焰。
她身姿清挺孤傲,不曾回头,背影决绝利落,踩着夜色缓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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