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时分,温旭循着地址推门走进顶楼包厢。
之前还纸醉金迷、奢靡张扬的vip包间,现下早已杂乱不堪。
郝钧琦瘫软在沙发角落,早已喝得烂醉如泥,双目涣散,神志尽失。
他浑身沾染酒渍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嘴角残留着秽物痕迹,整个人狼狈得不堪入目。
茶几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空空荡荡的酒瓶,东倒西歪,层层叠叠,尽数是方才被逼着饮下的烈酒。
脚边的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,全是他剧烈醉酒后的呕吐物,污浊不堪。
密闭的包厢里混杂着浓烈的酒精味、酸腐的异味,闷沉又刺鼻,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,彻底撕碎了郝钧琦最后的体面。
郝思嘉早已吓得不见踪影,满屋狼藉里,只剩郝钧琦一人瘫在原地,承受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。
齐正静静立在一旁,衣饰整洁,与周遭的脏乱破败形成极致反差,见温旭到来,微微颔首示意。
“温少。”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温旭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,眉峰紧紧蹙起。
视线落向沙发上烂醉狼狈、毫无半点人形的郝钧琦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,转头看向身侧的齐正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温少,今夜发生的事,少家主已然知晓,郝钧琦天亮即刻送往齐家海外打捞队,并且郝家近十年所有青年子弟,不再送进齐家。”
“海外打捞队?”
温旭闻,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顿,眼底瞬间掠过震动
旁人或许不知其中凶险,可身处京圈圈子的他再清楚不过。
齐家海外打捞队,从来不是寻常差事。
依托齐家庞大的远洋航运版图,这支队伍常年奔赴无人管控的深海海域、荒无人烟的近海孤岛。
对外名义是捕捞远洋稀缺海产、开拓海外航线资源,实则是齐家最重、最残酷的惩戒之地。
深海巨浪无常,海风凛冽刺骨,作业环境极端凶险,暗礁、风暴、未知海域危机四伏,常年与危险为伴,死伤是常态,是实打实九死一生的炼狱之地。
齐家从不随意动用这份惩罚,但凡被送进去的人,要么熬脱一层皮苟活,要么永远葬身深海、尸骨无存。
齐正看着温旭,继而沉声补充道,“关于今晚的事,齐家会给苏家人一个说法。”
而这个说法就在温软的手上。
夜色深沉,晚风静谧,温软回了翠隐居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是关于苏家与长盛光耀合作的方案,同时还有一份补充协议,条条兜底,尽数弥补苏家今夜因人为刁难承受的损失与风波。
文件末尾,留白一处专属签章位,只需落下齐家主刻印,即刻具备完整法律效力,铁板钉钉,再无任何人可以篡改
没过多久,齐聿川的视频打来。
他从视频里看着温软,没有以前打开视频娇笑的妩媚、也没有杏眼微闪的娇憨;她整个人还沉浸在深夜突发的风波里,眼底是沉淀过后的平静与倦怠,干净的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,安静得近乎沉默。
许久后,齐聿川才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深夜的低哑,“处理完了?”
“嗯,处理完了。”温软抬眸望向屏幕里的人,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清倦,声音浅浅淡淡,“抱歉,今天擅自动用了齐家家主的权限。”
大是大非面前,她素来分寸有度,哪怕是他亲手交付的权力。
“我们之间,不必这么生分,温软。”齐聿川语简洁,字字句句却都裹着纵容与偏护,透过屏幕漫延开来,“你处理得很好。”
视频镜头里,暖黄的落地灯光温柔洒落。
温软光脚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,几缕细碎的发丝垂落脸颊,轻轻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旁,添了几分慵懒的柔软。
她垂着眼眸,指尖轻拂过纸面规整的文件条款,安静又乖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