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。“林初禾说，“让他们运。“

萧烈瞅着他。

瞅了一会儿，笑了，笑得很低。

“你要往里头掺东西。“

“大魏皇家钱庄的银票，如今是江南市面上唯一认的硬货，认票不认人。“林初禾回身到案前，“现银搬起来有数，一锭一锭，搬得过官兵，搬不过天。水路既然断不得，那就换个打法，北疆商号出面，把南疆军需的买卖整个接过来。他们买谁的货都是买，那就买我的。“

他提笔，蘸墨。萧烈伸手过来，替他把案角那摞会被风吹动的纸压住，自已半边身子就势倚在案边，没走。

“告诉陈晏。从明儿起，南疆的采买，北疆商号全包了。粮、布、铁，一样不缺，价钱比江南商会低三成。“

齐峰在旁边听着，越听眉头拧得越紧，终于没忍住，上前一步。

“参军，属下不明白。咱们降价三成，把粮草往南疆送？那不是倒贴钱……喂叛军吗？“齐峰越说越急，“真要是把他们喂饱了，他们回头打过来怎么办？“

“谁说白给他们了？“林初禾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不收现银。拿镇南军的军牌来押，一牌一票，押大魏皇家钱庄的银票。拿票子结账。“

齐峰愣在原地，没转过弯来。

“拿军牌押银票？“他挠了挠头，“参军，那军牌就是个木头片铁片，不当吃不当喝的。咱们拿真金白银印出来的银票，去换他们手里的破牌子，再用票子卖粮给他们……这图什么啊？“

萧烈瞥他一眼。

“用纸，套他们的底。“萧烈看着林初禾，“南疆三十万人，朝廷兵部连个准数都没有。到底是吃空饷只有十万人，还是私下招兵买马藏了五十万死士？谁心里也没底。“

萧烈伸手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
“可规矩一定下来，一张票子出去，必须拿一块真军牌来抵。军牌上有名字，有营号。兑出去多少票，换回来几块牌，全记在账上。“萧烈说到这儿，停了停，“不用派斥侯去南疆送死。镇南军多少人，多少个营，主将是谁，朝廷不知道，参军账本里的票子，一清二楚。“

齐峰咂摸了半天。

“拿纸换情报……“他末了憋出一句，“绝。“

“不止是摸底。“林初禾搁下笔，“情报是顺手的事。真正要命的，是这票子本身。“

林初禾看着齐峰，声音放缓了些，像在教手底下的人怎么扒皮抽筋。

“齐峰，南疆大军要买咱们便宜三成的军需，就得把手里的真金白银，或者找钱庄，全换成咱们发的银票，对不对？“

齐峰点头：“是，没票子买不到便宜货。“

“等他们尝了甜头，用惯了票子。军中发饷、买卖，全用这种轻飘飘、好带的纸。渐渐的，他们手里的现银就全流进了咱们大魏皇家钱庄的库房。“

林初禾的目光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