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廷柱没有回答。萧烈也不催，他只是将横刀缓缓收入鞘中。“赵大人，你是朝廷命官，本王不会杀你。只要你接旨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可若你不接……”萧烈看了一眼门外，三千黑甲骑兵整齐列阵。“本王就只能按抗旨论处。”

赵廷柱脸色终于变了。太监在旁边笑。“赵大人，该接旨了。”

赵廷柱看着那道圣旨，又看了看门外的三千重骑。他知道，今天不走，也得走。圣旨是真的。摄政王亲自来了。这已经不是调任，而是在告诉他，朝廷要他走。没有第二个选择。过了很久，赵廷柱伸出手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“臣……”他接过圣旨，“接旨。”

萧烈转过身。“来人。”

两名黑甲卫上前。“护送赵大人回府收拾行李。家眷愿意通行的，一并带上。不愿通行的，留在江南。”

赵廷柱猛地抬头。萧烈看着他。“本王不是来抄你家的，只是送你进京。至于你在江南留下的东西……”萧烈停了一下，“会有人接手。”

赵廷柱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他终于明白，林初禾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。是他的江南。

两个时辰后，江南布政使司的官印被封存。赵廷柱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带齐。几名黑甲卫将他的行李搬上马车。他坐进车里，车门关上。外面是三千重骑。没有送行的人，也没有挽留的人。马车缓缓驶出临安城。赵廷柱掀开车帘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座他经营了八年的江南布政使司，越来越远。他忽然想起了七日前的那个夜晚。那个送了一箱白纸的人，那个坐在军帐里的年轻钦差，还有坐在林初禾身边的摄政王。他闭上眼。车帘落下。再睁开眼时，已经看不到临安城了。

而就在马车离开临安城后不久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小车，停在了布政使司衙门外。车门打开，一个年轻官员走了下来。他穿着一身普通官服，手里拿着吏部刚刚签发的新任布政使告身。门口的差役看见那份文书，立刻低下头。年轻官员没有说话，径直走进大堂。

堂下几个知府仍旧坐在那里。他们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走上正堂。那人展开告身。“本官奉旨，接任江南布政使。”

堂下无人回答。年轻官员抬头。“诸位大人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还是没人说话。临安知府低着头，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。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他和京城哪一家有关系，更不知道他在江南有没有亲眷。但他们知道一件事。赵廷柱走了。而这个新来的布政使，没有带任何江南本地的关系进来。

年轻官员坐到主位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。“换一杯。”

下人连忙应声。“是。”

他端起新的茶盏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看向堂下。“开始吧。从今日的公文开始。”

堂下依旧安静。没人动。年轻官员放下茶盏。“怎么？诸位大人都没事？”

临安知府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。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