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看着桌上的红线。“王延之说江南有规矩。现在知道是谁定的了。”
萧烈伸出手,在地图上点了点。“这些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全抓?”
林初禾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抓一个,另外几个就知道了。”
萧烈想了想。“那就一起抓。”
齐峰:“……”
林初禾看了萧烈一眼。“江南十三州,你准备抓多少?”
萧烈很认真地算了一下。“按人头算?”
“那就抓到你说够为止。”
林初禾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萧烈也看着他笑。“现在知道我有用了?”
“你一直都有用。”
“这句话本王记住了。”
齐峰站在旁边,眼观鼻鼻观心。
林初禾收起笑意,重新看向地图。“这张东西最麻烦的地方,不是人多,而是他们之间已经绑在一起了。杀一个,另外的人会替他喊冤。抓一个,其他人会帮他找关系。今天抓的是李谦,明天苏州知府就能上折子,因为李谦是他的亲家。”林初禾指着另一条线,“我们动一个县令,松江那边就会知道,因为那是他们的亲侄子。”
萧烈看着地图。“所以他们不是胆子大,是有人替他们撑着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初禾摇头,“他们自已就是一l的。”
萧烈沉默了。帐内安静了一会儿。他忽然抬手,在地图上一按。“既然是一l,那就先拆一个。”
林初禾看向他。萧烈指着地图上的红线。“不用一个一个抓。把最中间的那个人拿掉。”
林初禾的眼神动了一下。“你想到谁了?”
“赵廷柱。”
两人的目光通时落在地图中央。齐峰也顺着看过去。“江南布政使司,左布政使……”
“赵廷柱。”林初禾接过话。
萧烈点头。“江南文官之首。太原王氏最铁的姻亲。江南一半的知府都和他有关系。”
林初禾看着他。“所以才动他。”
萧烈收回手。“他在江南八年。人事调动、税赋钱粮,都要经过他的手。他人在这里,下面的人就知道该听谁的。他一走……”
林初禾接道:“这张网就少了一根主线。”
萧烈看向他。“而且他是文官,不能直接杀,杀了反而麻烦。”
林初禾点头。“所以不用杀,让他自已走。”
齐峰听到这里,已经明白了一半。“拟折子?”
“嗯。”
“参赵廷柱?”
“不。”
齐峰一愣。林初禾拿起笔。“夸他。”
“……”
齐峰怀疑自已听错了。“夸?”
“对。”林初禾蘸了蘸墨,“治理江南有方。劳苦功高。勤政爱民。”
齐峰看着案上的罪证,又看了看林初禾。“那他贪污……”
“别写。”
“结党……”
“也别写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这些东西留着。”林初禾抬头,“以后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