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看着他。王延之抬起眼。“谁来管?”
帐内没人说话。萧烈看了林初禾一眼。他知道林初禾已经听懂了。王延之真正想说的,从来不是江南挡得住多少兵,而是江南官场有自已的运行方式。杀几个人容易。可杀完之后,谁来接手?王延之继续道:“这箱白纸,也是这个意思。大人若是非要问草民,最后能在江南留下什么……”他指了指箱子,“也许就只剩这些。白纸。至于上面能不能写下东西,草民就不知道了。”
林初禾站起身。萧烈的目光跟着他移动。林初禾绕过书案,走到木箱前,伸手抽出一张白纸。纸很轻。他看了一眼。“江南有江南的规矩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谁定的?”
王延之没有回答。林初禾手一松。白纸落进火盆。火舌一卷,纸面很快缩成一团。王延之看着那一点火光。半晌,他才拱手。“夜深了。草民告退。”
他没有替王崇求情,也没有提那些已经死去的官员,更没有再说一句威胁,只是拄着拐杖,慢慢往外走。走到帐帘前时,萧烈忽然开口。“王家主。”
王延之停下。“殿下还有吩咐?”
“回去告诉你家里的人。”萧烈看着他的背影,“江南的规矩,本王不认。”
王延之没有回头。“草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萧烈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别碰他。”
王延之的脚步停了一瞬。他没有问萧烈说的是谁,也不敢问。“是。”
帘子落下。王延之离开。
萧烈这才起身。“我去砍了他。”
林初禾转过头。“砍了他,然后呢?”
“把头塞回箱子。”萧烈指了指地上的木箱,“送回王家。”
林初禾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真要这么干,明天京城的折子能堆记御案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萧烈走到他身边,“谁敢问罪本王?”
林初禾沉默两息。“没人敢。”
“这不就行了?”萧烈低头看他,“不过你说不能杀,那就不杀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齐峰站在旁边,低着头,努力不让自已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
林初禾却只是道:“杀他没用。江南的东西,不在他一个人身上。你杀了他,下面的人只会更小心。”
萧烈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看了一眼已经被烧掉的白纸,“所以你才让他活着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他把消息带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萧烈笑了一下。“你还是这么喜欢绕。”
林初禾看他。“你有更好的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直接把江南十三州都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