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靠在桌边,看着林初禾写折子。“你准备把他升到哪里?”
萧烈靠在桌边,看着林初禾写折子。“你准备把他升到哪里?”
“户部。”
萧烈点头。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齐峰看向萧烈。“殿下不需要过目?”
萧烈摇头。“不用。参军的折子,本王信得过。”
林初禾抬头看他。萧烈朝他笑了笑。“怎么?我还以为你会挑毛病。”
“你要是写错了,本王再改。”
“要是没错呢?”
“那就照办。”
萧烈伸手,拿过旁边的镇纸压住被风吹起的折页。“你只管想。剩下的,本王替你办。”
齐峰低头,默默开始写。“恳请皇上重用赵廷柱。升到哪里?”
林初禾抬眼。“户部。把他从江南调走。”
齐峰愣了几息,随后低下头。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林初禾继续写。“他在江南八年,该换个地方了。”
七天后。江南布政使司衙门。赵廷柱坐在大堂主位,手里端着一碗参茶。堂下坐着几个前来回禀公务的知府和州通。临安知府放下手里的册子。“大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林初禾在江滩大营已经按兵不动好几日了。”
赵廷柱吹了吹茶面。“然后?”
“下官觉得,他是不是……”临安知府压低声音,“怕了?”
赵廷柱笑了一声。“怕?江南十三州摆在这里,他手里有兵,又能怎么样?”他放下茶杯,“朝廷的官场,不是拿刀砍出来的。根基在哪儿,他自已心里应该清楚。林初禾在江南没有根,他一个外来钦差,抓几个人容易,可抓完以后呢?”
旁边一个知府接话。“没人替他办事。”
赵廷柱点头。“所以不用管。该办差办差。他抓一个,我们补一个。他杀一个,我们再推一个上去。江南的水,他掀不翻。”
堂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都松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通报。“圣旨到!”
大堂里一下安静下来。赵廷柱手里的茶杯停住。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布政使司的大门被推开,十二皇子身边的御前太监带着一队锦衣卫走进来。太监手捧明黄色圣旨,身后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。赵廷柱站起身。“接旨。”
他带着堂下所有官员跪下。太监展开圣旨。“奉天子诏。江南布政使赵廷柱,在任八载,清正廉明,治理有方。”
赵廷柱低着头,听到这里,心里微微一松。旁边几个知府也交换了一下眼神。这是嘉奖,不是问罪。太监继续念。“朕心甚慰。着即日起,拔擢赵廷柱入京。升任户部左侍郎,加太子少保衔。入阁办事。”
声音落下,大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赵廷柱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升官。当然是升官。从江南布政使到户部左侍郎,又加太子少保衔,甚至入阁办事。这样的升迁,换成旁人,恐怕早就磕头谢恩了。可赵廷柱没有。他太清楚自已手里有什么,也清楚自已一旦离开江南,意味着什么。八年的经营。门生、姻亲、盐商、地方官,这些关系全都留在这里。他人一走,这些人还会不会听他的?他不敢想。赵廷柱低下头。“陛下厚爱。”
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。“赵大人,接旨谢恩吧。”
赵廷柱没有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“臣……”声音有些发涩,“臣年老l衰,恐怕不堪京城重任。臣愿留在江南,继续替陛下牧民。”
太监脸上的笑没变。“赵大人,奴婢只是来宣旨,不是来和大人商量的。”
赵廷柱抬头。太监把圣旨往前递了递。“皇上也料到大人会这么说,所以让奴婢带句话。”
赵廷柱没接。太监慢慢说道:“江南湿气重,不适合赵大人养老。京城的宅子,已经给您备好了。皇上求贤若渴,命奴婢务必今日送赵大人启程。”
“今日?”赵廷柱的声音变了。
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时侯,布政使司外面响起一阵沉重的铁甲声。先是一声,然后是第二声,越来越近。青石板像是在震。堂下几个知府通时回头。下一刻,萧烈带着三千北疆黑甲重骑,直接将布政使司围了起来。黑甲连成一片,长枪竖立,战马在门外打着响鼻。萧烈翻身下马,提着横刀走进大堂。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一步,一步。没有人说话。他走到堂前,看了赵廷柱一眼。“赵大人。”
赵廷柱盯着他。“摄政王殿下……”
萧烈抬手。“不必多礼。本王奉旨护送赵大人进京。”
赵廷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护送?”
“对。”萧烈拔出横刀,刀刃只出了一截,“林参军担心赵大人路上遇到太湖水匪,特意让本王带三千重骑,送您一程。”
赵廷柱看着他。“王爷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臣……”
萧烈看着他。“不愿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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