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皇子。”林初禾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
“九皇子。”林初禾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
萧烈原本正坐在一旁用布巾擦拭着横刀，听到这个名字，他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
“一年前，在京城南市的长街上，跟八皇子为了抢那把空龙椅，当街火拼、最后被老徐一刀砍了脑袋的那个蠢货？”萧烈把横刀随手扔在桌案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，“他的人还没死绝？”

“他不蠢。他只是急了，脑子没转过弯。”林初禾伸出修长的手指，将那两份名单并排放在一起。

“当年老皇帝还没死的时侯，八皇子在朝中拼命拉拢文官，所以他留在江南的底子，是夜枭营，是李知府这些披着官皮的人。而九皇子呢？他母族的外家，可是当年在江南大营里实打实掌过军权的。”

林初禾的指尖在残卷的黑色水蟒标记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
“八皇子手里捏着江南的官场和规矩，九皇子手里捏着的，就是江南最底层的地下钱庄、水路漕运，甚至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盐贩子和水匪。”

林初禾抬起眼眸，看着萧烈。

“一年前的长街火拼，这两个皇子虽然都被你砍了脑袋。但他们留在江南的这两张庞大的网，并没有被连根拔起。”

萧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，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两条原本互相咬的恶狗，现在因为主子死了，没骨头啃了，反而合伙了？”

“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。”林初禾靠回椅背上，“八皇子的余孽有官服让皮，能提供庇护。九皇子的人有走私的钱和杀人的快刀。再加上江南四大世家这种地头蛇在中间让串联的白手套……”

林初禾闭上眼睛，揉了揉眉心。

“萧烈，这已经不是两股各自为战的残党了。这是一头盘踞在江南水乡里，足足养了五年，吃着大魏国血肉，现在已经长出獠牙的怪物。”

帐外的冷雨越下越大，冬季的雨水打在牛皮帐篷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
通一时刻。太湖江心。

一艘三层豪华画舫，正随着江面的波浪微微摇晃。

画舫四周方圆五里之内，没有任何护卫的船只，只有茫茫的夜雨和漆黑的江水。但在画舫内部，却点着名贵的沉香，地龙烧得滚热，暖意融融，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气闷。

临安知府李谦坐在下首的客座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，但他却一口都喝不下去。

在他周围，坐着七八个穿着普通绸缎便服的男人。如果有外人在这里，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。因为这七八个人，随便拎出一个，跺一跺脚都能让江南抖上三抖。有地方州府的二品大员，也有太原王氏、琅琊王氏在江南真正的掌权人。

“李大人，常平仓的案子虽然你手脚快，让钱有财和那个户房书办顶了雷，但咱们的钱脉可是被林初禾彻底切断了！”太原王氏的二爷王崇阴沉着脸，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
“他林初禾这几天发了疯一样，按着名单在江南到处抓人！咱们在官场和码头埋了五年的暗桩，被北疆军连拔了十几个了！再这么任由他杀下去，大家只能一起抹脖子等死！”

“不能硬拼啊二爷！”李知府放下茶杯，声音还有些发颤，“北疆十万黑甲军就驻在江滩上！萧烈的刀太快了，咱们手里虽然养了些私兵死士，但根本不够北疆铁骑一个冲锋踩的！真要是兵戎相见，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，连京城里的大人们都保不住咱们！”

“打不过，难道就由着他把咱们在江南的根给刨了？”王崇双眼血红，明显在发怒的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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