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一队北疆后勤兵推着几辆大车,停在了临安府衙门前。
车上装的是刚刚从官营盐场运出来的精盐,准备送往城南的几个官办盐铺。
“站住。”门口的几个衙役走过来,手里拿着水火棍。
带队的北疆校尉皱了皱眉。
“北疆军运盐,让开。”校尉说。
“军爷,不好意思。李大人有令,最近城里不太平,凡是大宗货物进出街市,都得有府衙的通行条。”衙役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“以前怎么不要?”校尉问。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新盐法还没落地,规矩得按旧的来。”衙役伸出手,“把通行条拿出来验验。”
校尉压着火气。
“行。我去办。”校尉转身走进府衙。
到了签押房。
“办通行条?”案桌后的书办翻了翻眼皮,“主簿大人今天下乡巡视水利去了,印把子在他身上。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校尉咬了咬牙,忍了。
第二天,校尉一大早又去了。
“主簿大人是回来了。”书办指了指旁边的空位,“可是盖印的朱砂泥用完了,采购的单子刚递上去,库房还没批下来银子买。没朱砂,盖不了印。”
“我出去给你们买一盒!”校尉把几块碎银子拍在桌上。
“军爷,衙门有衙门的规矩。外面的朱砂成色不对,印鉴盖出来要是模糊了,那是渎职的罪过。得等官办的朱砂送来。”书办把银子推了回去,慢条斯理地说。
第三天。校尉带着人再次站在签押房里。
主簿在,朱砂也买回来了。
主簿拿着毛笔,在通行条上写着字。刚写了一半,“啪”的一声,笔杆断了。一滴墨汁掉在通行条上,把字给糊了。
“哎哟,真是不凑巧。”主簿把断笔扔进废纸篓,“这公文污损了,就得重新走一遍流程,得先去礼房销号,再去户房重新领纸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耍老子!”
校尉终于忍不住了,一把揪住主簿的衣领,把人半提了起来。腰间的横刀“铮”的一声抽出一半。
门外的衙役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,水火棍全端平了。
“军爷要杀官造反吗!”主簿被勒得喘不过气,但丝毫不怕,反而大喊起来,“大家快看啊!北疆军在府衙里行凶啦!”
校尉的手僵住了。
他回头看着那些拿水火棍的衙役,还有外面街上开始聚集过来看热闹的百姓。
这刀,他砍不下去。
砍了,就是北疆军无故殴打地方文官。这罪名,能直接被告到京城御史台去。
“算你狠。”校尉把刀推回鞘里,转身大步走出了府衙。
江滩大营。
校尉单膝跪在林初禾面前,把这三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“参军,属下无能。那通行条,没办下来。”校尉低着头,眼眶发红,“那帮拿笔杆子的,滑得像泥鳅。兄弟们空有一身力气,硬是使不出来。”
萧烈坐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个小木雕。
“听见了吧。”萧烈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木雕,木屑簌簌地掉在地上,“软刀子杀人。他们不用一兵一卒,就能让你的官盐在库房里发霉。”
林初禾听完校尉的汇报。
“下去吧。不怪你。”林初禾说。
校尉退了出去。
帐篷里只剩下林初禾和萧烈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