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走到书案前，把刚刚收到的一摞公文摊开。

林初禾走到书案前，把刚刚收到的一摞公文摊开。

“不止是临安府。”林初禾指着那些公文，“松江府说城外桥梁失修，运盐的车队不能过重载，得分批运，运期延长一个月。苏州府说连日阴雨，装盐的官仓屋顶漏水，需要修缮，暂不接收新盐。嘉兴府说地方库银盘点，暂时抽调不出人手去集市上维持秩序。”

萧烈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前。

“十二个州府，上百个县。一夜之间，全都出了毛病。”萧烈看着那些公文，“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。规矩一个比一个严谨。”

“这就是大魏的地方官场。”林初禾伸手把公文叠在一起，“他们编织了一张由无数规矩、流程和条文组成的网。你只要按照他们的规矩走，你就永远走不到头。”

萧烈看着林初禾。

“不按他们的规矩走呢？”萧烈问。

“不按规矩走，就是抗拒大魏律法，就是藐视朝廷。”林初禾说，“他们就等着我们拔刀。只要我们一拔刀，他们立刻就躺在地上装死，然后全天下的文官都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。”

萧烈笑了一声。

他绕过书案，走到林初禾身后。双手按在林初禾的肩膀上。

“商会那帮人，我可以用大船去撞碎他们的铁索。”萧烈弯下腰，声音在林初禾耳边响起，“这帮狗官的网，你看得见，摸不着。你怎么破？”

林初禾没有动。

“他们用规矩来堵我。”林初禾的手指在最上面那份临安府的公文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那我就用规矩，反将一军。”

林初禾转过头。

“沈浪。”林初禾喊了一声。

沈浪从帐外走进来。

“派人去通知临安知府李大人。”林初禾看着沈浪，“就说他既然这么喜欢按规矩办事，那北疆军就陪他把规矩走到底。从明天起，大魏皇家钱庄暂停向江南各级府衙兑换银票。”

沈浪一愣。

“参军，府衙里的存银，平时都是通过咱们的钱庄走账的。暂停兑换，那各级衙门的日常开销和官员的俸禄……”

“发不出来，就让他们自已去想办法。”林初禾说。

“还有。”林初禾继续下令，“让陈晏的船队，把江南各大水道上的官营渡口全部接管。地方官员出行、押解公文，一律按市价收取船费。不给钱，不放行。”

沈浪眼睛亮了。

“是！”沈浪领命退下。

临安知府衙门。

李知府正坐在签押房里喝茶。主簿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大人，那个北疆军的校尉今天没来。估计是知难而退了。”主簿说。

李知府放下茶杯。

“林初禾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在江南这块地方，谁才是真正干活的人。咱们不点头，他的政令连这知府衙门的大门都出不去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户房的典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
“大人！不好了！”典吏跑得鞋都掉了一只。

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，成何l统！”李知府皱眉。

“大人，大魏皇家钱庄把咱们府衙的账户给封了！说是账目核对不清，需要总行审批，让咱们等公文！”典吏记头大汗，“这眼看就要发本月的冰炭敬和衙役的工钱了，库里提不出银子来啊！”

李知府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还没等李知府回过神，又一个差役跑了进来。

“大人，去省里送秋决公文的快船被拦在渡口了！北疆水军接管了渡口，说公船也要交过路费，而且只能收现银。咱们的人没带现银，公文现在还卡在江滩上呢！要是误了期，按大魏律可是要掉脑袋的啊！”

李知府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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