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挨个抓?”萧烈问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挨个抓?”萧烈问。
“京城的圣旨应该已经到了。”林初禾说,“皇上驳了他们的折子。看看他们怎么接招。”
十天后。
清水湾水寨。陈晏急匆匆地跳下快船,连蓑衣都没脱,直接骑马冲回了江滩大营。
一进大帐,陈晏把头上的斗笠往地上一扔。
“参军,不对劲!”
林初禾正在看公文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圣旨十天前就到了,按理说,新盐法早就该在江南各州府推行下去了。”陈晏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水,“可我今天带着船队去下游的平江县送官盐,平江县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有新盐法这回事!”
萧烈在旁边擦刀的动作停了。
“不知道?告示没贴?”萧烈问。
“没贴!平江县衙门口空空荡荡的,连张纸片都没有。”陈晏气得直喘,“我去找平江县令,问他为什么不贴圣旨。你猜他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圣旨是到了临安府,但府衙还没把具l的实施细则发到县里。县里不敢妄自揣测圣旨的意思,得等临安府的公文到了,才能贴。”陈晏一拳砸在柱子上,“这他娘的就是在扯淡!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,还要什么细则!”
林初禾放下手里的笔。
“临安府怎么说?”林初禾问。
“我派人去临安府问了。临安知府李大人说,新盐法事关重大,牵扯到地方上的几十种税目,府衙的几个老主簿正在日夜加班核算,不能出差错。所以公文还在走流程。”
“十天。”萧烈开口,“一道圣旨,从京城到江南只要三天。在江南本地,从知府衙门到县衙,走了十天还没走完。”
林初禾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
“这是在拖。”林初禾看着沙盘上的那些州府。
“他们好大的胆子,敢扣着圣旨不发?”陈晏瞪大眼睛。
“他们没有扣。”林初禾说,“临安知府接了旨,平江县令也在等公文。他们每一步都合乎大魏的官场规矩。没有细则,怎么执行?核算税目,本来就需要时间。你就算去查,也查不出他们半点错处。”
“可老百姓吃不上盐啊!”陈晏说。
“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。”林初禾双手按在沙盘边缘。
他终于明白,皇权到了地方,并不代表地方真的会服从。那些在京城里能决定生死的一纸诏书,落到这片水网密布的江南,就像是掉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。
没有声音,没有反抗。但就是推不动。
“我去平江县,把刀架在那个县令脖子上,看他贴不贴。”萧烈把横刀插进刀鞘。
“你砍了他,明天平江县的衙门就会彻底关门。”林初禾说,“衙役不会干活,税收没人去收,地痞流氓在街上闹事也没人管。一个县乱了,你可以用军队镇压。江南十二个州府,上百个县,你总不能把所有的知府和县令全砍了,让北疆军去当县太爷。”
萧烈没说话。
“他们这是阳奉阴违。”林初禾转身,“明面上对皇上恭恭敬敬,暗地里用官场上的这套规矩来熬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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