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办?就看着他们这么拿捏咱们?”老徐憋屈得双眼通红。
萧烈转过头,看着林初禾。他知道,林初禾从来不会打没准备的仗。
“初禾,你打算怎么让?”萧烈低声问。
林初禾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北疆商号的红旗。
“他们以为捏着盐引就能为所欲为。”林初禾眼神冰冷,“他们忘了,我们手里,现在有路,有船,有钱。”
林初禾转头看向陈晏。
“官方平底船队出动。拿着大魏皇家钱庄的银票,绕开四大盐商,直接去海边的盐场!”林初禾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他们不卖,我们自已去源头买!北疆商号所有的空置粮仓,全部腾出来。从今天起,建立官盐大仓!”
朝廷直接下场采购,这是打破垄断最暴力的手段。
仅仅五天后。
临安城正街,北疆商号门前,排起了长龙。
几十辆大车停在商号门口,白花花的精盐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陈晏站在高处,手里敲着响锣。
“朝廷官盐发售!斗盐八十文!不限量!不要盐引!”
锣声一响,整个临安城都沸腾了。
“八十文?!比以前便宜了快四倍!”
“北疆军活菩萨啊!给我来两斗!”
老百姓们喜极而泣,拿着布袋疯抢官盐。那些几天前还在黑市上花了一千文买盐的人,此刻恨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。
官盐进入市场,盐价瞬间雪崩。
四大盐商的宅子里,一片愁云惨雾。
“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直接去盐场拉盐!”一个大盐商气得摔碎了手里的玉核桃,“没有盐引,他这是在贩私盐!”
“他是帝师,手里拿着天子的圣旨,他说那是官盐,那就是官盐!”另一个盐商咬牙切齿,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官盐八十文,咱们库里那些成本高昂的盐,全得烂在手里!”
“那就跟他玩阴的。”坐在主位的盐商冷笑一声,“明面上卖不过他,咱们就走地下。传令下去,让沿海的盐场连夜熬制私盐,不走明路,全部走水路黑市散出去。我倒要看看,他北疆军能管得了白天,还能管得了黑夜?”
盐商们开始疯狂反扑。大量的私盐如通黑色的血液,开始在江南错综复杂的水网里悄悄流淌。
夜色深沉。太湖支流。
萧烈站在战舰的船头,夜风吹动着他的玄铁重甲。
“王爷,前面就是私盐贩子常走的水道。”沈浪压低声音汇报。
萧烈眼神一凛,拔出横刀。
“靠过去。抓活的。”
几艘北疆快船犹如幽灵般滑入水道。前方,两艘吃水极深的乌篷船正在悄悄行驶。
“北疆军巡江!停船受检!”
萧烈大吼一声,快船瞬间包围了乌篷船。
乌篷船上的私盐贩子显然没料到会被伏击。但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商贩那样束手就擒,反而训练有素地抽出了藏在舱底的兵器。
“杀出去!”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。
“找死。”萧烈冷哼一声,纵身跃上乌篷船。
刀光闪烁,几声惨叫过后,十几个私盐贩子被北疆士兵死死按在甲板上。
萧烈一脚踹开船舱的木板。里面露出一袋袋白花花的私盐。
但萧烈的目光,却死死盯住了舱底角落里的几口大木箱。
他走过去,一刀劈开木箱的铜锁。
箱盖弹开。借着火把的光芒,萧烈看清了里面的东西,瞳孔骤然收缩。
里面装的,不是盐,而是一捆捆崭新的军用制式长枪,还有几副打磨得极其精良的锁子甲。
萧烈拿起一杆长枪,翻看枪柄的底部。那里,清晰地刻着一个“江”字。
这是江南大营地方驻军的军械印记。
中军大帐。
萧烈将那杆长枪“哐当”一声扔在林初禾面前的书案上。
“私盐船上,抄出了这个。”萧烈的脸色铁青,眼底压抑着可怕的风暴。
林初禾拿起长枪,看了一眼底部的印记。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有人在给私盐商提供军队的保护。”林初禾放下长枪,声音冷得结冰。
这不是简单的商战了。一旦地方驻军参与到私盐的暴利中,这就意味着,四大世家不仅控制了江南的钱财,甚至已经暗中渗透并掌控了江南的地方军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