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三天。
大营地牢里,多了一个穿着绿袍的干瘦官员。这是临安城外一个负责核对盐引的九品盐巡检,名叫王富。
“林大人饶命!王爷饶命啊!”王富被绑在架子上,吓得尿了裤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下官只是个九品芝麻官,平时也就是收点跑腿费,真正的大头,下官一文钱都没见过啊!”
林初禾坐在地牢的太师椅上,萧烈站在他身后,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,眼神阴森。
“跑腿费?你一个九品官,家里抄出了一万两现银。”林初禾语气平淡,“说吧。盐商的钱,都送给谁了?”
王富看着萧烈手里那把匕首,吓得浑身直哆嗦。
“送……层层往上送。”王富哭喊着,“盐商拿了暴利,先打点我们这些巡检,然后是盐课司的大人们,再往上,是江南盐运使……最后,最后那些几百万两的银票,全都进了四大世家的密库,听说……听说还要往京城送……”
一条从最底层一直蔓延到京城朝堂的巨大贪腐链条,赫然展现在眼前。
林初禾站起身。
“他只是个喽啰,真正的鱼还没露头。”林初禾对萧烈说,“走吧。”
萧烈收起匕首,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富,跟着林初禾走出了地牢。
两人刚刚回到中军大帐,陈晏就急吼吼地冲了进来。
“参军!出事了!”陈晏记头大汗,“临安城里,断盐了!”
林初禾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四大盐商联手了。”陈晏气得直喘粗气,“咱们刚抓了那个王富,盐商那边就得到了消息。他们今天一早直接关了所有的盐铺!放话出去,说朝廷乱抓盐务官,盐引没人核验,没法卖盐!”
“不仅是临安。”沈浪也快步走进来,脸色铁青,“江南周边六个府县,全部出现了盐荒。老百姓听说没盐了,疯了一样在街上抢。黑市上的盐价,已经炒到了一千文一斗!很多百姓家里连煮菜的粗盐都没了!”
这是盐商的反击。
你敢查我,我就断你的盐。绑架江南数百万百姓的饭碗,来逼迫北疆军妥协。他们比粮商更狠,也更有底气。因为他们知道,林初禾不敢让江南乱。
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老徐拔出腰间的长刀,“参军!下令吧!我带兵直接把那四大盐商的家抄了!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看他们敢不敢卖!”
“不能抢。”林初禾厉声喝止。
老徐一愣。
“你杀了他们,江南的盐道就彻底瘫痪了。”林初禾看着老徐,“盐商背后连着错综复杂的供货渠道。杀了他们,老百姓明天一样吃不上盐。到时侯,逼死百姓的,就是我们北疆军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