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参军。”

林初禾没有抬头。

“说。”

“商会认栽了。”陆惟善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死死攥着衣角，指关节都发白了，“这场买卖，您赢了。棉花和桐油的盘子，我们全盘认输。”

林初禾依然看着账册：“就这些？”

“您高抬贵手，停止挤兑。”陆惟善深吸了一口气，抛出了底牌，“商会愿意奉出五成的红利。从今往后，江南的买卖，朝廷占一半，商会占一半。咱们共通控制，互不相犯。”

林初禾合上账册。

他端起旁边的热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，然后将茶杯搁在桌面上。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
“一半？”林初禾问。

“对，一半。”陆惟善的声音大了一些，似乎是在给自已壮胆，又像是在强调商会最后的底蕴，“商会在江南经营百年，不是一朝一夕能连根拔起的。我们在各州府的根基还在，底层的渠道还在。您手里有十万兵马，有皇家钱庄，咱们合则两利。”

林初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陆惟善咬了咬牙，继续说：“林参军，您要是真把路堵死了，逼得太狠。底下那些商户急了眼，一把火烧了库房，把船全凿沉在江里，到时侯江南彻底瘫痪，物资断绝。就算您有兵，也安抚不了乱民，谁也落不着好。”

萧烈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“你在威胁我们？”萧烈开口。

陆惟善浑身一抖，赶紧低下头：“草民不敢，草民只是陈述利害。兔子急了还咬人，更何况是四大世家。”

林初禾站起身，绕过书案，走到炭盆边。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，在火盆上方轻轻烤着。

“陆会长，你想错了一件事。”林初禾看着跳动的炭火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
陆惟善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我带十万大军南下，一路上风餐露宿，死伤将士无数。”林初禾慢慢转过身，“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，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。也不是来跟你们分一杯羹的。”

陆惟善愣住，嘴唇抖了抖。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不是来分江南的。”林初禾收回手，目光冰冷地逼视着陆惟善，“我是来让整个江南，完完整整、一分不差地归顺朝廷的。你的一半，我看不上。我要的是全部。”

“你……”陆惟善指着林初禾，“你这是要赶尽杀绝！你真以为四大世家是纸糊的吗！”

“送客。”林初禾懒得再废话。

“林初禾！你会后悔的！江南的水深得很，你别把自已淹死了！”陆惟善嘶吼着。

萧烈走上前，一把揪住陆惟善的衣领，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，直接扔出了大帐外。

陆惟善摔在雪地里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帐，眼神怨毒到了极点。他没有再说话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风雪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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