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疆票号,利息按四大钱庄的一半算。”林初禾看着那个布商,“没有九出十三归,借多少两,账面上就写多少两。绝不利滚利。”
利息减半,不玩文字游戏,这等于是把白花花的银子送给他们让买卖周转!
“参军,这是真的?您不是在拿咱们寻开心?”李老三连滚带爬地扑到距离银箱最近的地方,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。
“大魏国库在背后托底,十万北疆精锐在此作保。我林初禾说话,就是朝廷的王法。”林初禾目光扫视全场,“有货的,拿你们的货物来抵押。有地的,拿你们的地契来抵押。办完字据,当场提银子走人。谁敢在这中间吃回扣、卡拿要,北疆军的刀,不认人。”
李老三疯了一样跳起来,一把抢过旁边账房先生案子上的毛笔。他嫌笔杆子写字太慢,直接张嘴一口咬破了自已的大拇指。
“我借!我拿城南的两个木材库房让抵押!借五千两!”李老三把按着鲜血的指头重重地戳在借款文书上,按下一个通红的血手印。
账房先生核对无误后,动作麻利地点出五千两面额的银票,外加几锭现银,一把拍在李老三手里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剩下那十几个快被逼上绝路的商人轰的一下全涌了上去,争先恐后地抢着签借据,生怕北疆军的银子发完了。
临安城内。江南商会总堂。
一贯喜欢装出儒雅和气模样的陆惟善,此刻像一头发怒的老虎。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套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碗,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茶碗碎裂,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泼了一地。
“你再说一遍?!”陆惟善双眼通红,死死盯着跪在面前发抖的管事。
管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会长,四大钱庄的掌柜全来告急了。今天一天,临安城里几十个被咱们抽贷的小商户,竟然全都跑去钱庄还钱了!连本带利,一文不少,全是实打实的官银,当场给结清了,直接把咱们的欠条给撕了!”
陆惟善双手撑在桌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现钱?林初禾把军饷发给他们了?”
“不是军饷,是借的!”管事咽了一口唾沫,“林初禾直接动用了朝廷的银库,在江滩大营门外立了一块大牌子,叫‘北疆票号’。他放话说,利息只有咱们四大钱庄的一半,而且没有九出十三归。现在全城的散商都疯了,全往北疆大营跑!”
陆惟善脸色瞬间煞白,整个人跌坐在太师椅上。
钱庄,这是四大世家控制江南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最后一根绞索。世家通过钱庄控制资金,商人们进货、压货都需要借钱。只要卡住了钱,商人就是案板上的肉,商会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
可现在,林初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他直接搬出了大魏国库,硬生生把这根绞索一刀砍断了!
“会长,不仅是还钱出事了。”管事的头埋得更低了,“那些还完钱的商户,转头就把刚收上来的货,全运到了北疆军的码头。咱们商会控制的十几个大渡口,今天一整天,连一条拉货的破渔船都没有看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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