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滩大营门外,哀嚎声连成一片。
李老三带着十几个中小商人跪在烂泥地里,头磕得砰砰作响,额头都渗出了血丝。
“林参军!救命啊!钱庄突然抽贷,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老小啊!”
“今天要是还不清欠款,四大钱庄的打手就要去收咱们的铺子,拿咱们的妻儿去抵债了!”
凄厉的喊声在营门外回荡。这些平时在集市上精打细算的商贾,此刻哭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世家的金融绞索一收紧,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中军大帐的厚重帐帘被一把掀开。
林初禾迈步走了出来。他身上穿着那件一品文官的常服,面容清冷,目光扫过跪在泥地里的商人们。秋风裹挟着江边的寒气吹来,萧烈极其自然地往前跨了半步,高大挺拔的身躯恰好挡在风口处,替林初禾挡去了大半泥水与寒风。
他手按着刀柄,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四周,余光却始终锁在林初禾身上,仿佛只要有人敢异动半分,他的刀立刻就会见血。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卫迅速散开,将周围封锁。
林初禾侧头看了萧烈一眼,两人目光一触,不需要多,那份绝对的安全感便落了地。林初禾走下台阶,来到李老三面前,没有伸手去扶。
“抬上来。”林初禾淡淡地下达了军令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几十名身材魁梧的北疆士兵,两人一组,用粗大的扁担抬着十口极其沉重的红木大箱子,一步步走到营门前的空地上。
“开箱。”
十口大箱子的铜锁被通时砸开,箱盖掀起。
白花花的官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,一锭挨着一锭。每一锭银子的底部,都深深地烙印着大魏国库的官印。那是足以撼动整个江南商圈的真金白银。
李老三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他瞪大了记是血丝的眼睛,眼泪还挂在脸上,整个人像石雕一样僵住了。后面跪着的商人们也都张大了嘴巴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你欠长风钱庄多少钱?”林初禾看着李老三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连本带利,欠了……欠了五千两。”李老三结巴着回答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林初禾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着地上的十口大箱子。
“从今天起,北疆军在这里成立官办票号。”林初禾的声音不大,却在内力的裹挟下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你们欠四大钱庄的钱,我借给你们去还。”
这句话一出,商人们全傻了。
官府借钱给商人?自古以来,官府只会变着法子盘剥商人,哪里有官府拿国库的银子给商人兜底的道理?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。
“参军……这、这借钱的利息怎么算?”一个胆子稍大的布商哆哆嗦嗦地问,“四大钱庄的规矩是九出十三归,还要利滚利。咱们就是被这利息压断了脊梁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