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四个穿着名贵绸缎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阴沉着脸走了进来。这四个人,正是四大钱庄的大掌柜,也是四大世家在商界的最高代人。
“陆会长。”领头的王掌柜脸色铁青,连一句客套话都省了,“东家在后面发了雷霆之怒。林初禾开官办票号,这是在挖世家的命根子。今天他敢抢咱们的放贷生意,明天他就敢查封咱们的库房。这事,必须把他按下去!”
陆惟善咬了咬牙。
“他有国库撑腰,咱们在放贷上拼不过他。”陆惟善站起身,眼神扫过四个大掌柜,“但在江南让买卖,光有钱不够,还得有市集。通知各州府的商会分堂,下绝杀令!”
“从今天起,所有敢去北疆票号借钱的商户,一律拉入商会黑名单。严禁他们踏入商会控制的任何一个市集、任何一条街道售卖货物!把他们的销路给我彻底斩断,让他们借了银子也没地方花,货物全烂在手里!”
江滩大营内。
萧烈将手里那份刚刚截获的情报重重拍在沙盘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商会急了,开始掀桌子了。他们封了江南七成以上的集市。李老三他们今天运进去的木材和布匹,全被商会的打手挡在市集外面,连个摆摊的地方都没有。买主也全被商会的人威胁,谁敢买他们的货,谁就通罪。”
他大步走到书案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高大的身躯带着丝丝压迫感向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初禾。
“咱们手里有国库的银子撑着。”萧烈沉声开口,“他们不是觉得他们利息高,咱们利息低吗?干脆咱们再往下降。把北疆票号的利息降到一成,或者干脆一点,第一年不收利息!把整个江南的商人全抢过来,砸死他们商会!”
林初禾翻过一页书,连头都没抬。
“不行。”他直接拒绝。
“为什么?”老徐在旁边听得直挠头,窝火得不行,“咱们有朝廷的银子,有十万大军撑腰。打价格战,砸钱还砸不死这帮老财主?”
“价格战,只能赢一时,赢不了一世。”林初禾合上书本,站起身走到沙盘前。
他抬起手,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萧烈撑在桌案的手背上,安抚性地拍了拍。萧烈身上那股遇到阻碍就想拔刀的戾气,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散去了大半。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林初禾的手指,紧紧捏在掌心里,目光一直锁着林初禾的侧脸。
“朝廷的银库再充盈,也不是无底洞。今天你免利息,明天世家为了保住垄断,也会硬着头皮贴钱免利息。”林初禾任由他握着,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水网和城池模型。
“商人重利,谁给的钱多,谁给的利息低,他们就跟谁走。今天他们因为便宜站在我们这边。等朝廷的银子烧光了,商会再许以重利,他们转头就会回到世家的怀抱。甚至反咬我们一口。”
林初禾转过头,看着萧烈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让他们因为‘便宜’才来找我。打折送钱换来的忠诚,是最不值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