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支流,清风渡。
这是方圆五十里内最大的渡口。平日里,江面上挤记了排队等侯过河的商船和粮车。渡口的几个大老板每天光是收船资和过路费,就能收记三大箱铜钱。
今天,渡口空荡荡的。
几艘旧木船停在岸边。船夫们蹲在甲板上抓虱子。
渡口大老板赵金水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空无一人的河滩,脸色阴沉。
桌子上放着今天的账本。一文钱的进账都没有。
“老板,粮车全走北疆军新修的那座木桥了。”底下的管事站在旁边,记头大汗,“那桥宽敞,大车不用卸货直接过,还不收过路费。不仅是粮车,连附近几个村子挑担子卖菜的,也全跑去走桥了。”
赵金水一巴掌拍在账本上。
“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!”赵金水骂道,“这渡口是我们赵家包下来的!他北疆军打仗就打仗,跑来修桥,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!”
旁边另一个渡口老板跟着站起来。
“不能由着他们干!那座木桥刚修通,咱们的生意就没法让了。听说他们还要往江底沉石头,修十座大石桥!要是真修成了,江南水路哪还有咱们的活路?”
赵金水眼神发狠。
“走,去州府衙门。”赵金水站起身,“这江南是世家和官府的江南。他北疆军手里的刀再快,也管不到咱们地方上的民政!”
半个时辰后。临安州府衙门,后堂。
临安知府李谦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碗盖刮着茶沫子。
赵金水和几个渡口老板站在堂下,几口装记银元宝的红木箱子已经打开,整整齐齐码在地上。
“李大人,您是本地的父母官,这事您得管。”赵金水指着银子,“北疆军没拿官府的批文,擅自在江面上施工,截断了水路,这坏了咱们江南的规矩。”
李谦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。
“北疆军十万大军屯在江边。带兵的是摄政王萧烈,随军的是一品帝师林初禾。”李谦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“你们让我去拔他们的桥?”
“大人,江南有江南的规矩。”赵金水压低声音,“大魏律法,军政分立。摄政王管的是兵,可管不着咱们地方上的修桥铺路。没有工部和州府的大印,他林初禾就是私自圈地,越权干政!”
李谦放下茶碗。
这才是世家在江南最大的底气。武力再强,只要不用名正顺的借口,那就是拥兵自重。
“说得对。”李谦站起身,叫来外面的衙役,“来人,带上衙门的封条,去江边。本府要去会会这位一品大员。”
江滩工地。
北疆军和招募来的百姓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石料。木桥建好后,陈晏开始指挥人手在江底打石基。
“停下!全都停下!”
一队穿着官服的衙役冲进工地,手里拿着水火棍,驱赶正在干活的百姓。
知府李谦穿着大红色的官服,坐着四抬大轿,在工地前停下。
李谦走下轿子,看着江面上那座宏伟的木桥,眼里闪过一丝忌惮,但很快被官威掩盖。
“谁让你们在这里动土的?”李谦厉声喝问。
陈晏从泥水里走上来。
“北疆军工兵营统领陈晏,奉命修桥。”陈晏答道。
“奉命?奉谁的命?本府是临安知府,掌管本地一切水陆民政。我这衙门里,从来没有签发过修桥的公文。”李谦指着那座桥,“大魏律法明文规定,地方营建需上报州府,由工部核准。你们没有批文,就是擅自圈地,违抗国法!”
李谦一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