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修桥地。
陈晏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举起手里的铁锤。
“最后一根横江木,下钉!”陈晏大喊。
两名工兵扛着儿臂粗的铁钉,对准了榫眼。陈晏挥动铁锤,一锤砸到底。铁钉咬死木梁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三天时间。陈晏带着人,根据新算的潮汐水利,在江面上重新打下一百二十根龙骨铁木。
所有人都退上岸。
下游的潮水开始往上顶。江水倒灌。两个巨大的漩涡在江心成型,水下暗流疯狂拉扯着桥桩。
岸上的几千名百姓全都不说话了。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座木桥。上次就是这个时侯,桥塌了。
江水卷着白沫,一次次拍打桥墩。
木桥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摩擦声。
陈晏站在最前面,眼睛一眨不眨,死盯着桥面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潮水退了。
木桥稳稳地立在江面上。一百二十根龙骨铁木,连一根都没有弯。
陈晏转过身,看向高地上的林初禾和萧烈。
“成了。”陈晏声音激动,记眼血丝。
萧烈走下高地。他牵过自已的战马,没有牵缰绳,直接翻身上马。
“王爷!”老徐喊了一声,怕桥不稳。
萧烈没理会。他一拉马缰,连人带马,直接踏上了木桥。
马蹄踩在厚实的木板上,发出沉重的“嘚嘚”声。萧烈骑着马,从桥的这一头,走到那一头。桥面纹丝不动。
萧烈在对岸调转马头,举起手里的横刀。
“重骑营,上桥!”萧烈下令。
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重骑兵,排成两列,整齐地踩上木板。人马俱披重甲,重量惊人。木桥承住了这股重量,只有轻微的摇晃,连一块木板都没裂。
对岸到了。北疆的兵,直接越过了第一道水障。
林初禾看着这一幕,转身走向那些看热闹的百姓。
之前那个拿了碎银子的老汉推着一辆独轮车,车上装记了要送到城里去卖的青菜和柴火。
“老丈,过桥吧。”林初禾说。
老汉愣了一下,不敢相信。
“军爷,这桥……咱们老百姓也能走?不要过桥钱?”老汉问。以前官府修的路,都要设卡收钱。
“北疆修的桥,不收百姓的钱。”林初禾退开一步,让出路。
老汉推着车,小心翼翼地踩上木板。车轱辘滚过去,很平,很稳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老汉就推着车到了对岸。
老汉站在对岸的泥地上,回头看着这条宽阔的大江,一拍大腿。
“过来了!真过来了!”老汉对着岸边的人群大喊,“以前要去渡口排队等船,绕路得走上一整天!现在一袋烟的功夫全过来了!”
人群炸开了锅。
十几个推着粮车、挑着扁担的农户跟着跑上桥。
“快走!今天能赶上市集了!”
“我的青菜不用烂在家里了!”
一辆接一辆的农车在桥上通行。没有官差拦路,没有衙役收钱。
老百姓不懂什么天下大势,不懂军国大计。他们只知道,这桥修通了,他们进城卖粮卖菜,不用再交高昂的渡船钱,不用再在烂泥河滩上等上一天一夜。
“这北疆来的兵,跟以前的官老爷不一样。”一个老农压低声音说。
“发真银子,修真桥,还不收钱。这才是给人活路啊。”
他们看着站在桥头的林初禾和北疆士兵,眼神里少了畏惧,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敬重。这座木桥,不仅把江北和江南连在了一起,也把这个朝廷的形象,在老百姓心里重新立了起来。
木桥修通的第二天。
林初禾站在桥头的高地上,手里拿着通关的令旗。
陈晏走到他身边。
“参军,城东粮站的三万石粮食,全装好车了。”陈晏指着身后。
高地后方,一千多辆双马拉动的重型辎重车排成长龙。车上全是一袋袋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粮,上面盖着防潮的油布。
林初禾举起手里的令旗,往前一挥。
“过桥。入镇。”林初禾下令。
“驾!”
赶车的士兵甩动马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