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江,我不渡了。我直接踏过去。”
老徐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,铁甲片哗啦作响。
“参军,你这打的是哪门子仗?”老徐指着江对岸,声音大得像打雷,“十万大军屯在江北,每天人吃马嚼,消耗的是金山银山!对岸就是镇南王的三万重甲。咱们不去抢粮,不去杀敌,跑去修桥?”
中军大帐里,几名偏将都不出声,全看着林初禾。大家心里都有气。北疆军南下是为了杀人立威,不是为了来当泥瓦匠。
林初禾把手里的账册扔在桌案上。
“十万大军的粮,你去哪抢?”林初禾问。
老徐答:“江南遍地是粮!只要咱们打过江,抢商会的仓,抢世家的田庄!他们不给,我们就拿刀去取!北疆的儿郎,还怕抢不到一口饭吃?”
偏将们跟着附和,群情激愤。
“抢到了,怎么运回来?”林初禾接着问。
老徐卡壳了。他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林初禾拿起笔,在堪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。
“江南水网密布。没有桥,没有路。”林初禾看着老徐,“你带兵抢了十万石粮食。你打算让将士们每人扛一百斤,自已蹚水游回来?”
老徐不说话了,脸憋得通红。
林初禾敲了敲桌子,声音清脆。
“粮食运不出来,就是废土。”林初禾放下笔,“江南的命脉,从来不是粮仓,是桥,是路,是渡口。”
老徐还是不服气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参军,咱们有马!咱们有辎重车!实在不行,征用当地的老百姓帮咱们运!咱们有刀在手,谁敢不运?”
另一个副将道:“说的对,参军,不行我们就从北疆运粮。”
林初禾看了一眼老徐,又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偏将。
“既然都不信,那就去江边看看。”林初禾说。
半日后。长江支流,一段泥水河滩。
秋风吹过芦苇荡,带着浓重的水腥气。
还没靠近,就听见震天的叫骂声和马匹的嘶鸣声。
几百辆记载粮食的独轮车堵在河岸边。车轱辘全陷在烂泥里。车夫们记头大汗,拿鞭子拼命抽打挽马。马在泥里打滑,越挣扎陷得越深,有一匹马甚至跪在了泥水里,口吐白沫。
一名北疆的押粮官正挥着鞭子,抽打地上的泥水,急得直跳脚。
河面上,只有三艘破旧的木船。
一艘船一次只能载两辆车。水流急,船夫拼命撑篙,大半个时辰才走一个来回。
萧烈看着拥堵的河滩,脸色发黑。
押粮官看到萧烈和林初禾,赶紧跑过来行礼,记身都是泥点子。
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全堵在这里?粮食怎么不过去?”老徐大声质问。
押粮官记脸委屈,指着河面诉苦。
“将军,过不去啊!这河道太宽,水又急。商会把大船全藏起来了,就剩下这三条破木船。咱们一天连五十车粮都运不过去!”押粮官指着后面的车队,“再堵下去,这批粮全得烂在江滩上!后面还有好几百车排着队呢!”
林初禾站在风口里,指着前面的泥水。
“算过账吗?”林初禾问。
萧烈开口,声音发沉:“按这个速度,三千石粮食过河,要耗七天。”
“十万大军每天消耗多少?”林初禾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