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家的长女，嫁给了朱家的长子。朱家的二女儿，嫁给了张家的嫡孙。张家的小儿子，娶了沈家的女儿。”沈浪念出声。

“顾家的长女，嫁给了朱家的长子。朱家的二女儿，嫁给了张家的嫡孙。张家的小儿子，娶了沈家的女儿。”沈浪念出声。

这根本不是四个家族。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蛛网。几百年下来，他们互相联姻，血脉早就融在了一起。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

“再往上看。”林初禾笔尖向上移。

沈浪翻到族谱的最后一页。

“四大家族的嫡系长女，过去五十年里，有三个人嫁出了江南。”沈浪指着族谱上的名字。

“嫁给了谁？”萧烈问。

“京城。”沈浪咽了一口唾沫，“太原王氏。”

林初禾手里的朱砂笔停住。他在纸的最顶端，写下了一个重重的“王”字。

然后，他用一条粗重的红线，把江南四大家族，全部连到了这个“王”字上。

线连上了。

“王鹤。”萧烈开口。

“对，王鹤。”林初禾放下笔，“王鹤从来没有直接给江南下过一道命令。他不需要下令。”

林初禾指着地上的那张网。

“江南的世家，就是王家的外围。王家的利益，就是他们的利益。北疆大军到了江北，带着刀枪和规矩，威胁到了世家对江南的绝对垄断。所以，四大家族放出了陆惟善这条狗，用商会来卡我们的脖子。”

“他们要用经济战，把北疆军饿死在江北。把我们困死在江南。”林初禾说。

萧烈手按刀柄。

“商会这条狗咬不动了。主人该出来了。”萧烈说。

林初禾看着那份族谱。他的目光，却落在了族谱旁边的另外几份卷宗上。那是大理寺查抄八皇子和九皇子府邸时的旧档。

林初禾拿起那份旧档。翻开。

上面记录着八皇子在江南修建的十七座大粮仓。还有九皇子开的几十家地下钱庄。

林初禾看着这两份东西，脑子里闪过一道霹雳般的光。

“不对。”林初禾说。

萧烈看向他。

“哪里不对？”萧烈问。

林初禾把八皇子的粮仓图和九皇子的钱庄账目，全部铺在世家关系网的旁边。

“所有人都说，八皇子和九皇子是世家推出来的傀儡。是王家在朝堂上争权的棋子。”林初禾指着老八的粮仓，“如果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棋子，他们为什么要在江南偷偷建这么多大粮仓？”

沈浪没听懂。

“建粮仓为了捞钱啊。”沈浪说。

“捞钱可以直接向世家要。世家有的是钱，只要他们乖乖听话。”林初禾摇头，“老八在江南建粮仓，等于是在抢世家的粮食控制权。老九开地下钱庄，放高利贷，把大批江南商人的地契捏在自已手里。这等于是从世家嘴里夺肉。”

林初禾又拿出太湖水寨的那张秘密水路图。

“老九甚至花了一百万两白银，瞒着所有人，挖通了一条直通南疆的地下水路。组建了一支不归朝廷管的巨型船队。”

林初禾看着萧烈。

“世家控制了江南的明面水路。老九就在地下挖一条暗道。世家控制了江南的粮价，老八就建十七座大仓自已囤粮。”林初禾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他们两兄弟干的每一件事，都在削弱世家的力量。”

“他们想翻盘。他们想从棋子，变成下棋的人。”林初禾说。

客栈里鸦雀无声。

这个隐藏在历史背后的真相，让人脊背发凉。

“所以当初在京城……”沈浪声音发颤，“朝臣联名弹劾，王鹤步步紧逼，最后是王爷和林参军下令抓的两个皇子。”

当初在京城，是他们北疆军亲自动的手，杀了老八和老九。

“借刀杀人。”林初禾盯着地上的族谱“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贪墨夺嫡。是因为他们试图脱离世家的控制。世家察觉了他们的野心，不想脏自已的手，就逼着我们北疆当了这把杀人的刀。”

这才是八皇子和九皇子真正的死因。

夺嫡失败只是表象。真正杀他们的，是那个盘根错节、吸附在大魏王朝骨血里的庞大世家网络。

林初禾看着外面的雨幕。

“老八和老九没让完的事。现在，落到我们头上了。”林初禾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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