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观望的农户全吓傻了,瑟瑟发抖。
陈晏转过身,看着老农。
“这两百斤米,北疆买了。”陈晏走到粮站的账台前,拿出一锭银子。
十两一锭的现银。白花花,沉甸甸。
陈晏走回来,把银子硬塞进老农长记老茧的手里。
“市价一石一两。这两百斤米,算你两石。多出来的八两,是北疆军买粮的定钱。以后你地里打出来的粮食,全部送到北疆粮站来。”陈晏大声说。
老农看着手里的银锭,双手剧烈发抖。他拿牙咬了一口,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。
真银子。
老农扑通一声再次跪下,对着陈晏拼命磕头。
“多谢青天大老爷!多谢青天大老爷!”老农大哭出声。
陈晏把老农拉起来。
他转身,看着远处那些躲在树后、墙角的江南农户。
“北疆买粮,不打白条,不发粮票!当场过秤,当场给现银!”陈晏的声音灌注了内力,传遍四周,“江南商会不收你们的粮,官府抢你们的粮。北疆全收!有多少收多少!”
当天下午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临安城外的十几个村镇。
通往北疆粮站的碎石大路上,排起了十里长的队伍。
成千上万的江南农户,推着独轮车,挑着扁担,把家里藏在墙缝里、地窖里的新粮全部运了过来。车轱辘碾压石子的声音,响彻半个临安城。
客栈二楼。
林初禾推开窗户,看着城外那条犹如长龙般的运粮队伍。
萧烈站在他身边,看着这一幕,眼神震撼。
“陈晏把江南的粮价彻底砸穿了。”萧烈说,“今天一天,收了五万石散粮。全是用现银结的账。老百姓疯了一样往粮站送米。”
林初禾看着那些推车的农户。
“陆惟善垄断了江南的大粮商。但他垄断不了这几百万下地干活的百姓。”林初禾说,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老百姓不懂什么商会规矩,不懂什么天下大局。他们只认手里的真金白银。”
萧烈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林初禾。
“你用五十万两现银,买到了江南最底层的人心。”萧烈说。
林初禾关上窗户,阻隔了外面的喧嚣。
“底层的人心动了,上面的大树就要晃了。”林初禾走到桌前,“陆惟善该坐不住了。”
当天夜里。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。
客栈的门被人推开。带进一阵冷风。
一个穿着蓑衣的人走进来。他摘下斗笠,解下蓑衣,露出里面上好的丝绸长袍。
是陆惟善。
他没有带管家,也没有带商会的护院。一个人,一把伞。
老徐带着几名暗卫挡在他面前。刀出鞘一半,寒光闪闪。
“陆会长,走错门了吧?”老徐手按刀柄,杀气腾腾。
林初禾坐在大堂的桌前,正在看账本。
“让他过来。”林初禾开口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