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急的,不是我们。是他们。”
陈晏放下茶壶,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。
“参军,基建的底子打好了。但我在这几天巡查的时侯,发现了一个事。”陈晏眉头一拧,“江南的百姓,其实手里有余粮。而且,他们不是不愿意卖。”
萧烈转过头:“为什么没卖?商会压价?”
“比压价更狠。是明抢。”陈晏冷笑,“地方官府用剿匪、秋税的名义,带着衙役下乡强制征粮。老百姓把新米交上去,拿到手的全是一堆连兑换日期都没有的白条和废纸。老百姓被坑怕了,宁可把粮藏在地窖里发霉,也不敢拿出来。”
林初禾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。
他指了指大堂角落里那几口装记现银的木箱。
“陈晏,带上银子。”林初禾对着陈晏道:“去粮站。让江南的百姓看看,北疆是怎么买粮的。”
“得令。”陈晏抓起斗笠,转身大步走入雨中。
临安城东。北疆江南粮站。
大仓门前的泥地里,几辆独轮车停在路边。车上装记了刚打下来的新粮。推车的是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江南老农。他们探头探脑,不敢靠近这座挂着北疆旗号的巨大粮站。
两个穿着衙役官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。领头的衙役手里拿着一沓盖着红印的黄纸。
“李老汉,躲什么?交粮了!”衙役走过去,一脚踢在独轮车的麻袋上。
老农吓得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“官爷,这是我一家老小留着过冬的口粮啊!上个月的秋税,我已经交过了。”老农连连磕头。
衙役冷笑一声。
“秋税是交了,这是地方统购的摊派。”衙役拿出一张黄纸,直接拍在老农头上,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征调你两百斤新米。这是借条,拿着。”
老农看着那张黄纸,眼泪掉下来。
“官爷,去年你们打的白条,到现在一文钱都没给。你们把米拿走,我全家全得饿死啊!”老农死死抱住装米的麻袋。
衙役一脚把老农踢翻在地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官府强制征粮,你敢抗命?”衙役抽出腰间的铁尺,照着老农的脑袋就要砸下去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死死抓住了铁尺。
衙役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青布长衫、一身书生气的人。正是陈晏。
陈晏手腕一翻,夺下铁尺,直接扔在远处的烂泥里。
“你是什么人?敢管衙门的闲事?”衙役大怒。
陈晏没理他,弯腰把老农扶起来。他从老农手里拿过那张黄纸。
“拿一张破纸,强抢老百姓两百斤新米。这就是江南的规矩?”陈晏问。
“这是朝廷的规矩!地方官府统购统销!”衙役指着陈晏,“你敢妨碍公务,我把你抓进大牢!”
陈晏两手一扯,把碎纸砸在衙役脸上。
“北疆的规矩,不认白条。”陈晏说。
衙役拔出腰刀。
“反了你了!”衙役举刀砍过来。
两名黑衣暗卫从陈晏身后犹如鬼魅般闪出。没有多余的动作。一人一脚,精准无比地踹在两个衙役的膝盖上。
“咔嚓!”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两个衙役惨叫一声,双膝着地跪在泥水里。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“打断手脚,扔得越远越好。”陈晏下令。
暗卫上前,刀背重重砸下。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,两个衙役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,扔到了几百米外的大街上。
旁边几个观望的农户全吓傻了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