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时侯，镇南王的三万重甲步兵，在岸上的高地以逸待劳。居高临下，直接压下来。”林初禾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肃杀，“三万全副武装的重甲，打一群刚刚从泥水里爬出来、连阵型都结不成的步卒。结果是什么？”

“这个时侯，镇南王的三万重甲步兵，在岸上的高地以逸待劳。居高临下，直接压下来。”林初禾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肃杀，“三万全副武装的重甲，打一群刚刚从泥水里爬出来、连阵型都结不成的步卒。结果是什么？”

沈浪出了一身冷汗。

“单方面屠杀。”沈浪说。

“对，屠杀。”林初禾说，“他不仅要把我们困在江南。他还要利用长江天险，把北疆的十万主力一点一点地绞死在采石渡的泥滩上。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。”

林初禾把朱砂笔扔在桌上。

“你们现在去夺渡口。就算两百暗卫拿下了采石渡，你们能守多久？南疆的三万重甲离渡口只有不到一百里。明天一早他们就能反扑。到时侯，江北的大军为了救你们，一样要仓促渡江。”

林初禾看着众人。

“这渡口，就是个诱饵。”林初禾说。

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林初禾把镇南王的算盘扒得干干净净。

萧烈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采石渡的地形图。

“如果不打，镇南王就会顺势接管江南所有的渡口。”萧烈开口，“到时侯，长江天险全在他手里。他在南岸修筑工事，架设床弩。我们十万大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飞不过这八百里长江。”

萧烈转身，看着林初禾。

这是两人南下以来，第一次真正在军事上产生分歧。

“我们不能退。”萧烈说，他的声音是常年带兵的主将独有的强硬，“打仗，争的就是一口气，一个先机。不打，他们会越来越强。防线会越来越硬。”

萧烈指着地图。

“哪怕是用命填，也要在采石渡撕开一个口子，给北疆大军留一个登陆的桥头堡。”萧烈看着林初禾，“这是军阵上的规矩。”

林初禾看着萧烈。他没有退让。

“军阵上的规矩，是用来杀人的，不是用来送死的。”林初禾说。

“你怕死人？”萧烈问。

“我怕死得没有价值。”林初禾直视萧烈的眼睛，“打他们安排好的地方，我们才会越来越弱。北疆的精锐，应该死在冲锋的平原上，而不是死在镇南王算计好的泥潭里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，不打采石渡，这十万大军怎么过江？”萧烈问。

“谁说一定要过江？”林初禾反问。

萧烈一愣。

沈浪和几名统领也愣住了。十万大军不过江，南下干什么？

林初禾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
“镇南王想打仗。陆惟善想打仗。因为他们觉得，只要把战争拖在长江防线上，北疆的军费和粮草就会耗尽。”林初禾说，“他们把长江当成了消耗我们的磨盘。”

林初禾看着萧烈。

“他们要打，我们偏不打。”林初禾说。

萧烈看着林初禾的眼睛。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信。

萧烈紧握刀柄的手缓缓松开，眼底慢慢变得柔和。

“你想怎么让？”萧烈问。

这是两人最好的磨合点。萧烈懂带兵冲杀，林初禾懂剥皮抽筋。两人在这一刻，真正把军事和全局谋划咬合在了一起。

“传令江北。”林初禾说，“所有人，后退三十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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