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内。
牛油大烛烧得劈啪作响。一张巨大的大魏江南水陆堪舆图平铺在木桌上。
沈浪和几名暗卫统领围在桌前,盯着地图上用朱砂圈出来的“采石渡”三个字。
“参军,不能等了。”沈浪指着采石渡的位置,“南疆的先锋营今天傍晚刚接手防务。他们虽然封锁了江面,但对水寨的地形和九皇子的秘密水路一无所知。我们手里有这十五艘南疆制式的巨型楼船,船上还有南疆水师的军服。”
沈浪手按在刀柄上,语速极快。
“今晚子时,让两百暗卫换上衣服,开船过去。借着夜色和南疆的旗号,直接靠岸。先锋营绝对反应不过来。我们从内部杀散他们,夺下渡口,重新打通北疆大军过江的通道。”
几名暗卫统领齐声附和。
“参军,下令吧!”
“就五千先锋营,咱们两百人摸上去,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主将的脑袋砍下来!”
所有人都认为,现在是夺回渡口最好的时机,也是唯一的时机。趁敌不备,一击致命。
林初禾站在桌前。他看着地图,没有说话。
大堂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林初禾的军令。
林初禾摇了摇头。
“不打。”林初禾开口。
沈浪一愣。
“为什么不打?”沈浪急了,“参军,那是十万大军过江的咽喉。过几天镇南王的三万重甲步兵一到,把防线一扎,咱们就彻底打不进去了!”
“那是他们想让我们打的地方。”林初禾手指点在采石渡的标记上。
众人没听懂。
林初禾抬起头,看着沈浪和其他将领。
“镇南王既然敢在今天傍晚明目张胆地接管渡口,升起黑虎旗,把所有的渡船锁在南岸。他为什么不封锁消息?为什么不大排暗哨?偏偏让我们的探子这么容易就把情报送回了临安?”
林初禾抛出问题。
沈浪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“他在摆空城计?”一名统领问。
“不,他在摆铁桶阵。”林初禾视线回到地图上。
林初禾拿过一旁的朱砂笔,在采石渡的北岸画了一条线。
“你们只看到了南岸的先锋营。你们没有看北岸的地形。”林初禾说。
萧烈走到桌前,顺着林初禾的笔尖看去。
“采石渡江面宽阔,北岸是平滩,南岸是高崖。从北往南打,是仰攻。”林初禾在南岸画了几个叉,“更重要的是,采石渡前方的水域,底下全是暗礁和泥沙。大船靠不了岸,只能用小船一波一波地运人。”
林初禾放下朱砂笔。
“镇南王真正想要的,根本不是守住一个采石渡。”林初禾说,“他是在逼北疆军从北面渡江。”
大堂里的将领们全屏住了呼吸。
“北疆十万大军屯在江北。一旦采石渡被南疆占领,江北的主将肯定急于夺回渡口。他们会集结兵力,强行渡江。”
林初禾指着那片泥沙滩。
“十万大军。上了小船,在江心就是活靶子。好不容易熬过箭雨,踩在南岸的烂泥滩上。队伍散了,阵型没了。重骑兵的马蹄陷在泥里,根本冲不起来。”
林初禾抬起头,看着萧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