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。夜。

水面上起了一层浓雾。两百名暗卫分乘二十条快身小船，在芦苇荡里穿行。船桨包着厚布，划水没有一点声音。

前方出现了一座隐蔽的湖心岛。岛的边缘，停靠着十几艘巨大的黑影。那是吃水极深的楼船。

小船靠岸。暗卫抛出带软布的飞爪，勾住栈桥。

萧烈第一个跳上岸。沈浪紧随其后。

栈桥上有四个提着灯笼巡夜的水手。萧烈大步走过去。

水手刚要喊叫，萧烈的横刀连鞘带人砸过去。最前面的水手被砸断了下巴，倒在地上。另外三个水手还没拔刀，沈浪手下的暗卫已经到了跟前。短刀抹过脖子。

四具尸l被拖进芦苇丛。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
“进营。”萧烈一挥手。

水寨的大门被暗卫无声无息地撬开。里面是一排排砖瓦房。

萧烈一脚踢开正中间那座大堂的木门。

大堂里点着几十根牛油大烛。一个记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虎皮交椅上喝酒，怀里还搂着个女人。这是船队的大头目，外号水龙王。

门被踢破，水龙王推开女人，伸手去拔桌上的鬼头刀。

萧烈上前一步，一脚踩在刀背上。横刀出鞘，直接架在水龙王的脖子上。刀锋切开表皮，血流了出来。

水龙王不敢动了。女人吓得缩在墙角发抖。

林初禾从门外走进来。他的视线没有看水龙王，而是落在水龙王身后的一面墙上。

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。

林初禾走到地图前。

这是一张水路图。上面画着长江、太湖、鄱阳湖的水系。但在这些已知的水系之外，还有一条用朱砂标出来的红线。

红线从太湖的一个隐蔽港湾出发，往南穿过几座大山，连通了一条未知的地下暗河，最后直达南疆的锦江。

林初禾看着这条红线。

“大魏的官府堪舆图上，这里是死路。”林初禾指着那几座大山，“商船到了这里，必须卸货走陆路。”

沈浪走上前，看着羊皮地图。

“有人把山里的暗河挖通了。”沈浪指着红线上的几个标记，“这里标注了人工开凿的吃水深度。大号楼船可以直通。”

萧烈转头看着水龙王。

“这条水路是谁挖的？”萧烈问。

水龙王咬着牙不说话。

萧烈手腕下压。刀刃切进肉里一分。

“九皇子！”水龙王吃痛，大声喊出来，“是九皇子当年花了一百万两白银，征了五万劳役，瞒着朝廷挖通的地下水路！”

林初禾看着地图。

老八在明处建粮仓。老九在暗处放高利贷。

但他们真正的底牌，不是钱，也不是粮。而是这条避开朝廷所有耳目、直接通往南疆的秘密水路。

“江南商会控制了明面上的漕运。”林初禾转身，“九皇子留下的这支船队，控制了地下的水路。这才是九皇子真正留下来的遗产。”

有了这条路，江南的任何东西，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南疆。

“去查船。”林初禾下令。

沈浪带着几十个暗卫走出大堂，直奔停在港湾里的巨型楼船。

一炷香后，沈浪跑回来。他的衣服上沾着一层白色的粉末。

“参军，查清楚了。”沈浪把手里抓着的一把东西摊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