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城。望江楼顶层。
陆惟善坐在主位上。江南商会的十二个大商贾分坐在两旁。屋子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严松从外面走进来。他手里抓着几份文书,脸色惨白。他是江南商会的二把手,也是陆惟善最得力的心腹。
“出事了。”严松走到陆惟善面前,把手里的文书拍在桌上。
陆惟善拿起文书看了一眼。
“城东的顺水、镇江、长风三家大船厂,今天早上易主了。”严松声音发颤,“厂主全跑了。现在那三个大坞,全部挂上了北疆军的黑底白虎旗。”
陆惟善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。
“易主?”陆惟善盯着严松,“这三家大船厂是江南造船的根基,他们一年赚几十万两银子。林初禾怎么可能买得下他们?”
“林初禾没花钱买。”严松说,“他用五十万两现银让局,高价向他们定船。逼着这三家大厂去借印子钱,去签高价木材契约。然后他把木材行和钱庄全端了。今天早上,木材断供,钱庄催债。三家大厂连违约金带印子钱,欠了一百万两白银。”
陆惟善不说话了。
“他们还不起钱,林初禾就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逼他们拿船厂抵债。”严松指着桌上的文书,“白纸黑字,官府的红印全有。现在这三家大厂,名正顺全是北疆的产业!”
屋子里的十二个大商贾全乱了。
“这怎么可能?那可是几十年的基业!”
“一天之内拿走三家大厂,他林初禾是活阎王吗?”
“那咱们手里的粮怎么办?”
陆惟善一掌拍在桌子上。震翻了茶杯。茶水流了一桌。
他第一次真正慌了。
之前林初禾烧钱庄,抢粮仓。陆惟善觉得天塌不下来。因为江南的水网是死胡通,没有船,林初禾手里的粮食就是废品。陆惟善觉得只要商会卡死水运,北疆大军就得乖乖低头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林初禾根本不来求他租船。林初禾直接去买造船的工厂。
谁控制了船,谁就控制了水运。有了这三家大船坞,北疆军要多少漕船就能造多少。江南商会的水路封锁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陆会长,咱们被他骗了!”严松咬着牙,“他带五十万两现银下江南,根本就不是来买粮的!他就是在盯咱们的船!”
陆惟善看着地上的折扇。他苦心经营的商业铁桶,被林初禾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。
“他有了三家大厂,马上就会开工造船。”陆惟善开口,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和气。
“绝不能让他造出一条船。”陆惟善看着屋子里的商贾。
客栈大堂。
林初禾坐在桌前,看着顺水、镇江、长风三家大厂的库房账目。
沈浪从外面走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扯下来的告示纸。
“参军,买不到船了。”沈浪把告示扔在桌上。
萧烈坐在旁边擦刀,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还有九家大船厂吗?”萧烈问。
“全关门了。”沈浪说,“我们带着双倍的现银过去。那九家大厂连大门都拿木条钉死了。避而不见。而且,整个临安城的散户船坞,今天全停工了。”
沈浪指着桌上的告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