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看着那份契约。他连手都没伸。
“不买。”林初禾说。
陈掌柜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林参军,您别开玩笑。”陈掌柜说,“这可是底价。您大老远下江南,不就是来买粮的吗?现在粮在您面前,您不要?”
“不要。送客。”林初禾翻过一页账册。
陈掌柜站直身子。
“林初禾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陈掌柜拉下脸,“陆会长给你台阶下,你敢不接?过了今天,明天商会的粮价就会翻五倍!到时侯十万大军饿肚子,你跪在望江楼前求我们,我们都不会卖一粒米!”
萧烈站起身。走到陈掌柜面前。
陈掌柜吓得退了一步。
“你敢动我?我是江南商会的人!”陈掌柜大喊。
萧烈抬起脚,一脚踹在陈掌柜的肚子上。
陈掌柜整个人飞出客栈大门,砸在泥水里。门外的伙计赶紧过去扶他。
“滚回去告诉陆惟善。”萧烈说,“有粮,留着你们自已吃。”
陈掌柜捂着肚子,爬上马车跑了。
客栈大堂清静下来。
周掌柜急得直跺脚。
“我的王爷!您踢他干什么!”周掌柜心疼得不行,“便宜两成啊!过了这村没这店了!咱们江北大营就缺这个啊!”
沈浪从门外走进来。他也觉得不对劲。
“参军,陆惟善之前死咬着不降价,现在突然跌破底价卖粮。事出反常。”沈浪说,“我们确实需要粮,为什么不买?”
林初禾把手里的账册合上。
“他们在赶我们买粮。”林初禾说。
周掌柜没听懂:“赶我们买粮?这不是好事吗?”
林初禾看着周掌柜。
“五十万两现银,买一百二十万石粮食。”林初禾问,“周掌柜,一百二十万石粮食,要多少个仓库装?”
周掌柜算了一下。
“要二十个大仓。”周掌柜回答。
“江南现在天天阴雨。”林初禾说,“这么多粮食堆在仓库里,如果不赶紧运走,多久会发霉?”
“半个月。半个月不翻晒,下层的米就全废了。”周掌柜说。
林初禾点头。
“我们要把粮食运回江北大营。走陆路,马车不够,路上耗费太大。”林初禾看着沈浪,“只能走水路。”
沈浪反应过来。
“漕船。”沈浪说。
林初禾站起身。
“对,漕船。”林初禾指着门外,“我们把五十万两现银全换成粮食。钱没了。手里多了一百二十万石发霉的包袱。”
林初禾看着周掌柜。
“这时侯,我们要租船运粮。你去码头找陆惟善。他告诉你,船有,但是租金翻十倍。”林初禾说,“一艘船要你一万两银子。你租不租?”
周掌柜张大嘴巴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“不租,粮食全烂在手里,五十万两白银打水漂。租,我们手里已经没有现钱,只能拿北疆的军费去填这个无底洞。”林初禾说。
萧烈听懂了。
“他们用便宜粮食让诱饵,把我们的钱套死。”萧烈说,“真正的杀招在水路上。船在他们手里,他们想怎么拿捏我们,就怎么拿捏。”
周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差一点,北疆商队就全军覆没了。
“粮不能买。”林初禾走到桌前,“粮吃完就没了。这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。”
沈浪问:“那什么值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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