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王家老宅。
雨停了。院子里的石板地很湿,没有一点杂物。
王鹤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。手里端着白瓷茶杯。
管家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老爷,江南送来的密信。”管家把信递过去。
王鹤放下茶杯,撕开信封。抽出信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后,王鹤把信纸扔进旁边的炭盆里。火苗卷上来,把纸烧成灰。
“陆惟善慌了。”管家低着头报告,“他派人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援。林初禾烧了汇通钱庄的账本,收了八皇子名下的四座城南大粮仓。陆惟善说,再不管,江南商会的底子要被林初禾全部掏空了。”
王鹤看着炭盆里的灰烬,没有说话。
管家继续说:“陆会长想请老爷动用朝堂的关系,给北疆施压。”
“陆惟善是个蠢货。”王鹤开口。
管家闭上嘴。
“他到现在还以为,林初禾下江南是为了给十万大军筹备口粮。”王鹤拿过茶杯盖,刮了刮茶叶。
“难道不是?”管家问,“林初禾带了五十万两现银。北疆大军屯在江北,每天都要吃饭。他不是为了粮,是为了什么?”
王鹤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磕在木桌上。
“林初禾真正想要的,不是粮。”王鹤说。
管家抬头看着王鹤。
“他想要的是江南。”王鹤声音平淡。
管家心口一跳。
“林初禾要扒了江南商会的皮。把江南的钱庄、水路、粮仓全抢过去。”王鹤说,“老八的粮仓,老九的钱庄,林初禾全盘接收。陆惟善还在拿粮价卡他。根本卡不住。”
“那我们救不救陆会长?”管家问。
“救。”王鹤说。
“怎么打回去?”
王鹤看着门外的老槐树。
“告诉陆惟善,换个打法。”王鹤说,“粮可以给。”
管家记下。
“船不能给。”王鹤补充。
管家点头。
“只要江南的漕船还在商会手里。林初禾就算抢下全江南的米,他也运不走一粒。”王鹤说,“把他连人带粮,憋死在临安城里。这就是他的死局。”
几天后。江南,临安城。客栈。
天气阴沉。
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。
临安城大粮商陈掌柜走下马车。他脸上带着笑。
周掌柜迎出去,把陈掌柜带进客栈大堂。
林初禾坐在桌前,翻看手里的账册。萧烈坐在旁边擦刀。
“王爷,参军。”周掌柜声音很大,“商会松口了。陈掌柜代表陆会长来谈买卖。”
陈掌柜走到桌前,弯腰行礼。
“见过王爷,见过参军。”陈掌柜记脸堆笑,“之前有些误会。陆会长发话了,北疆大军在前线打仗,我们江南商会理应出力。今天开仓放粮,全部卖给北疆。”
萧烈停下擦刀的手。
“卖多少钱?”萧烈问。
陈掌柜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比秋收前的原价,再便宜两成。”陈掌柜说。
周掌柜在旁边听得直搓手。便宜两成。五十万两现银砸下去,能买空大半个江南的余粮。
“现钱现货。只要你们点头,城外十座大仓的新粮,全是你们的。”陈掌柜把一份契约放在桌上。
林初禾看着那份契约。他连手都没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