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抬起头,死死盯着林初禾。
“你是八皇子的残党?”林初禾问。
灰衣人笑了。
“我不是八皇子的人。”灰衣人说。
萧烈手腕一转。刀刃往下压,直接割破了灰衣人脖子上的皮。血流了下来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。
“那就是九皇子养的狗。”萧烈说。
“我也不是九皇子的人。”灰衣人不顾脖子上的刀,直视林初禾,眼神里带着挑衅。
林初禾看着他。
“那就是商会的人。陆惟善让你来收的账。”林初禾说。除了江南商会,没人能把手伸得这么长,吃下这么大的盘子。
灰衣人摇头。
“陆会长也使唤不动我。”灰衣人咧开嘴,露出带血的牙齿,“你们抓了我,这江南的天就彻底翻了。到时侯,不是商会找你们的麻烦。会有更大的人物来收拾你们。”
林初禾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你替谁收这笔死账?”林初禾问。
灰衣人看着林初禾。
“我是替一个还活着的人收账。”灰衣人说。
萧烈走上前。他一句话没说。横刀带着风声砸下,刀背重重敲在灰衣人的右腿膝盖上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开。清脆,刺耳。
灰衣人惨叫出声。声音撕裂了客栈大堂的安静。他整个人倒在青石板上,双手捂着右腿打滚。汗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。
林初禾看着地上的灰衣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谁?”林初禾再问。
灰衣人疼得浑身发抖。他蜷缩在地,死死盯着林初禾,眼睛里全是怨毒。在江南,没人敢这么对他。
“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。”灰衣人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萧烈抬起手。
横刀的刀背再次落下,这一次,砸在灰衣人的左腿膝盖上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左腿膝盖骨彻底粉碎。
灰衣人两眼一翻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直接痛晕过去。整个人瘫在血水里,一动不动。
“弄醒他。”萧烈还刀入鞘,转身退到一旁。
沈浪提来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。冰凉的井水连着水桶,全泼在灰衣人头上。
灰衣人打了个冷战,呛了一口水,醒了过来。双腿废了,钻心的疼痛让他直抽冷气。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。
沈浪蹲下身,在灰衣人身上摸索。
外衣,内衬,袖口。沈浪搜得很仔细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暗袋。
沈浪从灰衣人的贴身内袋里,掏出了一叠票据。全是刚从江南商户手里收上来的油水。
最上面,是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。
沈浪看了一眼银票上的字,眉头一皱。他站起身,直接把银票递给林初禾。
林初禾接过银票。
这是一张一万两面额的大额银票。纸张用的是上等的桑皮纸,手感厚实。边角印着防伪的复杂暗纹。银票中间,盖着一个硕大的红色方印。
林初禾看着这张银票,看着上面钱庄的名字,还有那个方印。
他没有说话。拿着银票,平铺在桌面上。
大堂里很安静。门外只有雨水滴落的吧嗒声。灰衣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。
萧烈走过来,站在林初禾身侧。
“看出了什么?”萧烈问。他只懂打仗,不懂这些商场上的票号门道。
林初禾指着银票的正中央。
那里写着“长风钱庄”四个大字。字迹遒劲。
林初禾的手指又移到右下角。那个红色的方印上,印着“太原王氏”的族徽。这是百年世家才能用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