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。
沈浪把那本盖着红印的地契拍在桌上。
林初禾和萧烈都在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沈浪声音发沉,透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破产的那些小粮商,他们用的库房,根本不是自已的产业。”
“是谁的?”萧烈问。
“八皇子的。”沈浪指着地契上的红印。
萧烈道:“老八?老八早死在京城了。”
“人是死了。”林初禾看着桌上的地契,目光幽深,“但他留在江南的根,还没断。”
林初禾伸手翻开地契。
“皇家子弟,不能经商。所以他们就找钱老板这种小商人让白手套,把产业挂在别人名下。”林初禾语气平淡,“八皇子死了,但他在江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资产,并没有凭空消失。”
“难怪。”沈浪咬了咬牙,“难怪江南的商场这么硬。原来底子是皇家的。”
“里面还有什么?”萧烈问。
沈浪伸手掀开了铁皮箱的盖子。
箱子里,装记了厚厚的黄册卷宗、地契、还有一本本账目。
林初禾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地契。
“根据那个管事的口供,加上我们的人这两天夜探巡抚衙门户房,偷偷抄回来的底档。”沈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,展开,平铺在林初禾面前。
那是一份汇总的名单。
沈浪指着上面的字,一个一个地往下念。
“十七座大型粮仓。分布在临安、苏州、江陵的咽喉地带。这些仓极大,连在一起,能吞下整个江南三成的秋粮。”
“六个码头。全在长江的主航道上,扼守着江南水路的心脏。不管往北运还是往南走,都绕不开。”
“三家钱庄。”沈浪咽了一口唾沫,“不是那种只让街坊生意的散铺,是能发行银票、控制江南九个州府银钱借贷的大号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沈浪念数字的声音。
“除了死物,还有活人。”沈浪的手指移到名单的最下方。
“十二个大粮商。全是在江南商会里能说得上话的头面人物。平时看着互相拆台抢生意,背地里全是一个主子。”
“最后,是四名地方官。从知府到漕运盐使。”
沈浪抬起头,看着林初禾和萧烈。
“这就是八皇子在江南留下的全部底子。”
萧烈听完,陷入沉思。
“老八在京城争皇位,靠的就是江南这个深不见底的钱袋子。”“我当初就觉得奇怪,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哪来那么多钱养死士、结交朝臣。原来他把整个江南的命脉都掏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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