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楼外的江风依旧吹着。
陆惟善走下楼梯,坐进了停在街角的青油小车里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陆惟善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。
“老爷,谈得怎么样?”坐在车辕上的管家压低声音问。
“是个狠角色。”陆惟善靠在软垫上,手里把玩着折扇,“难怪京城那些百年世家都被他扒了一层皮。”
管家有些紧张:“那咱们的粮……”
“原计划不变。”陆惟善冷哼了一声,“他越是放狠话,就说明他心里越没底。江北那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,我不信他能凭空变出米来。”
管家点点头:“那明日的粮价?”
“挂牌,再涨半成。”陆惟善闭上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“他带了五十万两现银在临安城里转了半个月,装出一副不差钱的架势。他想熬,我就陪他熬。告诉下面的人,把手里的粮袋子死死捂住。只要北疆军开口买,就必须按我们的规矩,拿银子来填这个无底洞。”
青油小车碾过青石板路,平稳地向前驶去。在陆惟善的算盘里,这是一场必胜的局。
与此通时。临安城,客栈后院。
周掌柜记头大汗地指挥着伙计,给那几十辆装着现银的马车重新盖上防水的油布。
沈浪从前堂走进来,手里拿着刚刚汇总的江南各州府的密报。
“参军,王爷。”沈浪走进屋,把密报放在桌上,“陆惟善回去后,商会底下所有的粮铺不仅没有松口,价格又往上提了半成。临安、苏州、江陵,全都一样。”
萧烈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擦拭着横刀。听到这话,并未抬眼。
“这只笑面虎,是吃准了我们等不起。”萧烈把横刀拍在桌上。
林初禾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。他没有看桌上的密报,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沈浪。”林初禾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让周掌柜把外面的马车全都赶进后院,卸车,入库。加派双倍的暗卫守着。”林初禾声音平淡。
沈浪愣了一下。
“入库?”沈浪有些不解,“明天不去街上砸盘问价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林初禾放下茶杯,“从明天开始,北疆商会停止在江南一切采购粮食的动作。一粒米都不许买。”
周掌柜刚巧推门进来,听到这句话,惊得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参军!使不得啊!”周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,急得直拍大腿,“咱们在临安城演了半个月的戏,把商会的胃口全吊起来了。这个时侯突然收手不买,江北的十万大军吃什么?”
萧烈也看向林初禾。
十万大军,人吃马嚼,这不是开玩笑的。
林初禾转过头,看着急得记脸通红的周掌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谁说大军没饭吃?”林初禾反问。
周掌柜被问懵了。